暴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,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这座城市的皮肤里。
卫驰坐在办公室的真皮转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层名为“尊严”的硬壳正在迅速剥落。
桌上的台灯昏黄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扭曲地投射在墙上,像极了一只被困住的野兽。
他手里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银色的笔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笔帽上刻着的日期——2019年5月20日,清晰可见。
那是他们结婚的日子。
也是林婉对他说过“我爱你”的日子。
现在,这句话成了笑话。
卫驰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盯着那支笔,眼神疯狂而偏执。
如果这一切都是算计。
如果林婉从头到尾都在演戏。
那么她为什么留下了这支笔?
一个精于计算利益的人,怎么会容忍这样一件充满情感暗示的物品留在身边?
除非……
除非这支笔里,藏着另一个秘密。
一个能推翻所有证据的秘密。
或者,一个能证明她还爱过他的证据。
无论哪种,都足以让他在明天的法庭上,撕开那道名为“婚姻破裂”的伤口。
卫驰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把精密螺丝刀。
这是以前修模型时留下的工具,锋利,冰冷,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。
他将螺丝刀的尖端抵住笔夹与笔身的连接处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,肉眼几乎不可见。
但在显微镜般的注视下,它像是一道深渊的入口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。
笔夹松动了一毫米。
卫驰的呼吸停滞了半秒。
他没有停下,手腕发力,强行撬开了那个看似完美的封闭结构。
笔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塑料外壳崩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。
也许是信任。
也许是幻想。
随着外壳的剥离,卫驰看到了里面的构造。
没有墨水芯。
没有储墨管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圈复杂的电路板,以及一枚被蜡封死的微型存储卡。
那枚卡片只有指甲盖大小,黑色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是在嘲笑卫驰的无知。
卫驰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林婉会把东西藏在这里。
更没想到,她会用这种方式,将他们的过去彻底封存。
蜡封很厚,而且经过特殊加固。
普通的加热或浸泡根本无法溶解它。
这意味着,想要读取里面的数据,必须破坏这层蜡,同时不能损坏底下的芯片。
这是一道技术门槛。
也是一道心理门槛。
林婉预判了他会来拆这支笔。
她预判了他对“旧情”的最后一点留恋。
她甚至预判了他此刻这种近乎病态的执着。
卫驰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,瞬间蔓延至全身。
这不是惊喜。
这是羞辱。
连他的愤怒,都被她计算在内。
连他的不甘,都被她视为一种必然的反应。
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,蓝色的火苗跳动了一下。
火焰舔舐着那层蜡封。
蜡开始融化,散发出一种淡淡的、类似松香的气味。
那气味曾经让他觉得温暖,现在却让他作呕。
蜡液滴落在桌面上,凝固成不规则的形状。
卫驰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那枚存储卡。
卡片完好无损。
但他心里清楚,一旦插入读取设备,这段关系就彻底变成了数据。
变成了可以分析、可以拆解、可以定罪的证据。
不再有温情,不再有回忆。
只有冰冷的0和1。
卫驰颤抖着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的MP3播放器。
那是他多年前送给林婉的第一份礼物。
后来被她扔进了垃圾桶,又被他从垃圾堆里捡回来,改造成现在的样子。
里面有一个通用的TF卡槽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存储卡插入插槽。
按下播放键。
屏幕亮起,显示出一个音频文件。
文件名是乱码。
创建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。
也就是她在车库逼他签字的时候。
卫驰的手指悬在播放键上方,迟迟不敢按下去。
窗外的雷声炸响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闪过林婉在雨中的背影。
平静,冷漠,决绝。
还有那句:“签了它,拿钱走人。”
如果这里面录下了什么。
是她的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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