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红色预警在下午四点升级。
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滴答,而是轰鸣。
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玻璃。
方念站在书房窗前,看着天色迅速暗沉。
她手里提着一袋十公斤的大米。
米袋勒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今晚最后一顿热食的来源。
物流停运通知贴在小区公告栏上。
字很小,但意思很硬。
断粮之夜即将来临。
她需要食物。
不需要社交。
更不需要邻居的打扰。
方念转身走向玄关。
动作利落。
没有停顿。
她将大米放在脚边。
弯腰,换鞋。
指尖触碰到门把手时,冰凉的感觉顺着神经末梢爬升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。
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光。
光线微弱。
勉强照亮24层空旷的走廊。
电梯门紧闭。
金属表面映出她模糊的身影。
以及,跪在电梯门口的人影。
常远。
他穿着那件湿透的廉价西装。
头发紧贴额头。
水珠顺着发梢滴落。
砸在地板上。
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在死寂的走廊里,这声音被无限放大。
方念停下脚步。
目光落在常远身上。
他没有看电梯。
也没有看天空。
他的头低垂着。
肩膀微微颤抖。
像是在哭泣。
又像是在发抖。
“起来。”
方念开口。
声音平静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一潭死水。
常远没有动。
他只是跪在那里。
像一尊破碎的雕塑。
雨水从他的衣角渗出。
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方念皱了皱眉。
厌恶感在心中蔓延。
她不想和他说话。
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。
但她必须回家。
必须拿到那袋米。
必须锁好门。
“让开。”
她说。
语气依旧冷淡。
常远缓缓抬起头。
眼神浑浊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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