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红色预警的提示音在手机上炸开时，方念正把最后一袋十公斤的大米扛上肩。
重量压得锁骨生疼。
她没停步。
电梯停在24层。
门缝里渗出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楼道里特有的灰尘气息。
这是今晚唯一能补充热食的机会。
物流停运。
断网。
断水。
每一样都在倒计时。
方念按下开门键。
金属门缓缓滑开。
里面没有空无一人。
常远跪在门口。
湿透的廉价西装紧贴着他佝偻的背脊。
头发贴在额头上，水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垫上。
他的眼神浑浊。
像一潭死水。
却又藏着某种濒死的乞求。
他挡住了去路。
用身体。
也用道德。
「让我进去。」
他的声音破碎。
带着哭腔。
「外面……有人在追我。」
方念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那扇半开的门。
看着常远脚边那个闪烁红光的发射器。
那是上一章留下的悬念。
也是此刻悬在她头顶的剑。
心跳包还在广播。
每秒三次。
加密。
本地。
谁在接收？
方念的右手紧紧攥着米袋的提手。
指节泛白。
她在计算。
如果让常远进来。
风险是未知的。
他欠高利贷。
他在躲避追债人。
但他不是一个人。
他是棋子。
那个红色的发射器就是线索。
也是陷阱。
一旦引入这个变量。
她的绝对安全就会崩塌。
但如果不让他走。
他就堵在这里。
直到饿死。
或者直到追债的人找到这里。
无论哪种结果。
她都跑不掉。
走廊里的温度骤降。
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变得沉闷。
像鼓点。
一下。
一下。
敲在神经上。
方念向前迈了一步。
常远猛地抬头。
瞳孔收缩。
他以为她要妥协。
「我不需要你的同情。」
方念的声音很冷。
简短。
陈述句。
「我需要安静。」
她把米袋放在地上。
发出沉重的闷响。
灰尘扬起。
常远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她会放下武器——虽然那只是一袋米。
但这是一种姿态。
一种谈判的姿态。
方念从口袋里掏出半瓶矿泉水。
拧开瓶盖。
递过去。
「喝了。」
常远颤抖着手接过。
水洒出来一些。
流在他手背上。
冰凉。
他仰头灌下。
喉咙滚动。
喉结上下起伏。
像是在吞咽救命稻草。
喝完。
他把瓶子还给方念。
手指碰到她的手指。
粗糙。
冰冷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