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流声尖锐地刺入耳膜,像是某种昆虫濒死前的振翅。
紧接着是雷暴轰鸣。
窗外的雨不再是下落,而是横着扫过来。
玻璃窗在震颤。
方念站在二十四层的走廊里。
手里握着一把拆快递用的美工刀。
刀锋半出。
她盯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。
门锁是老式的机械锁。
没有智能指纹,没有联网报警。
只有冰冷的金属把手和厚重的猫眼。
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掌控的东西。
安全感的具象化。
她伸出左手。
指尖触碰到门把手。
冰凉。
坚硬。
带着雨水特有的潮气。
她转动把手。
咔哒。
锁舌缩回的声音很轻。
但在空旷的楼道里,清晰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门开了。
一股潮湿的风从屋内涌出。
混合着霉味。
还有电梯井特有的铁锈气。
那股味道很淡。
但方念的鼻子很灵。
那是常远身上的味道。
廉价西装被暴雨浸透后发酵出的酸腐味。
以及一种更深层的、令人不安的气息。
像是什么东西跟在她身后进来了。
方念没有回头。
她走进屋。
反手关门。
咔哒。
锁舌再次咬合。
这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。
仿佛锁住的不是门,而是一道看不见的界限。
她背靠着门板。
滑坐在地上。
呼吸逐渐平稳。
心跳慢慢恢复正常。
她赢了。
至少在这一夜。
她保全了自己。
至于常远。
至于那袋米。
都已经过去了。
变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事。
方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没有新消息。
没有未接来电。
只有一条系统通知。
【暴雨红色预警持续生效。】
【建议市民留在室内,避免外出。】
方念看着那条通知。
嘴角微微抽动。
像是笑,又像是哭。
她放下手机。
蜷缩起身体。
闭上眼睛。
等待黑夜过去。
或者,等待下一个黎明。
无论如何。
这一夜,她活下来了。
代价是。
永远失去了对“绝对安全”的信任。
以及,那一袋米的重量。
它留在了电梯里。
留在了黑暗里。
留在了常远怀里。
留在了方念的心里。
成为一个无法抹去的印记。
像一个伤口。
隐隐作痛。
却又无法愈合。
时间流逝。
雨势并未减弱。
反而更加狂暴。
拍打着窗户的声音越来越密集。
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又像是在警告什么。
方念睁开眼。
黑暗中,她的瞳孔收缩。
她感觉到不对劲。
空气里的温度降了。
不仅仅是因为暴雨。
还有一种粘稠的湿气,附着在她的皮肤上。
她站起身。
走到玄关处。
打开灯。
白光瞬间填满整个空间。
有些刺眼。
她低头看向地面。
瓷砖上有一滩水渍。
不是雨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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