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流声尖锐地刺入耳膜,像是某种昆虫濒死前的振翅。
窗外的雷声不再是轰鸣,而是砸在玻璃上的重击。
方念的手指僵在呼叫按钮上。
电梯显示屏的红色故障灯还在闪烁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走廊里的一切。
常远没有动。
他依旧挡在电梯门前,湿透的廉价西装紧贴着皮肤,勾勒出嶙峋的骨骼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别按了。”常远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,“线路断了。物业早就知道,但他们修不好。”
方念收回手。
她没有看常远,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米袋。
粗糙的麻布已经被汗水浸透,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掌心里,这是她今晚唯一的依仗。
“让开。”她说。
常远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起来。那笑容扭曲而破碎,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。
“你让我让开,然后呢?等死吗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膝盖弯曲,竟然直接跪在了方念面前。
这个动作极具冲击力。
在这个封闭、潮湿且充满霉味的空间里,一个成年男人的下跪,本身就是一种暴力的道德绑架。
“方念,”常远抬起头,眼神浑浊却炽热,“我知道你怕我。但你更怕饿肚子,对吧?”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塑料瓶。
那是半瓶矿泉水。瓶身上凝结着水珠,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微弱的光泽。
在这暴雨红色预警发布的时刻,水是比黄金更珍贵的硬通货。物流停运,超市关门,这半瓶水足以买断一个人的尊严。
方念的目光在那瓶水上停留了一秒。
一秒后,她移开视线。
“我不换。”她说。
常远眼中的光黯淡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疯狂。
“为什么?”他吼道,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,“你明明看见了我的名字!那张纸条上为什么会有你的名字!”
方念沉默。
她想起上周那个自称物业检查水电的男人。想起他在门外低声咒骂的声音。想起自己隔着门板感受到的那股令人作呕的热气。
常远不是在偶遇她。
他是故意接近她。
那张欠条上的名字,不是误写,而是标记。
高利贷的人需要一个抵押品,一个跑不掉的邻居。常远把她当成了替罪羊,或者说是共犯。只要这张纸存在,债主就会找上门。
而她刚才扔掉了那张纸。
这意味着,常远失去了筹码,也失去了退路。
现在,他只能抓住眼前这根稻草。
“因为我想活下去。”常远突然凑近,呼吸喷在方念的脸上,带着浓烈的酒气和汗臭,“你也想,对不对?我们都想。只要我们一起,就能活过今晚。”
他伸出手,试图去抓方念的衣角。
方念后退一步,脚跟抵住了电梯轿厢的边缘。
电梯依然没有反应。
黑暗正在从走廊的尽头蔓延过来。应急灯忽明忽暗,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变形且扭曲。
“滚。”方念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冷得像冰。
常远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他看着方念,眼神中的乞求逐渐被一种阴狠取代。
“你不仁,别怪我不义。”
他猛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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