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林浅站在洗手台前，镜面上那层薄雾尚未散去，隐约勾勒出一行扭曲的字迹。
她盯着那行字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像是触碰到了某种烫人的禁忌。
霍廷深刚才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——“回去再看。”
可此刻，这行字就赤裸裸地暴露在冷白色的灯光下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强行撕开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虚伪的平静。
她伸出手，想要擦掉它。
手指触碰到镜面冰凉滑腻的表面，用力抹去那团雾气。
字迹并没有消失，反而因为水汽的晕染变得更加模糊不清，像是一声未出口的叹息。
“浅浅……”
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低唤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道惊雷，在林浅紧绷的神经上狠狠炸开。
她猛地收回手，心脏剧烈跳动，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霍廷深什么时候来的？
他明明已经离开了公寓，为什么会在浴室门口？
“开门，浅浅。”
他的语气依旧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，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让林浅感到一阵窒息。
她背靠着洗手台，双手紧紧抓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出去。”
她的声音紧绷，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“这里是我的私人空间，霍先生，请尊重我的隐私。”
试图用礼貌维持尊严，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门外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，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咔哒。
门锁弹开的瞬间，林浅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，背部抵上了冰冷的瓷砖墙。
霍廷深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，即使在明亮的浴室灯光下，周身也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气息。
他没有看林浅躲闪的眼神，而是径直走向镜子。
看着镜面上被擦拭得乱七八糟的水痕，以及那些重新凝结出的雾气。
“你擦不掉。”
他说。
低沉，缓慢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。
林浅咬紧牙关，眼眶微红：“那是你的字，为什么要留在这里？”
霍廷深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他的眼神深邃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属于他的物品，又像是在透过她，看向遥远的过去。
“因为这是五年前，我欠你的承诺。”
他抬起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镜面，指尖划过那行若隐若现的字迹。
“那时候我不敢说，怕你不愿意，怕配不上你。”
“现在，我不需要再等了。”
林浅感到一阵屈辱。
这种全知全能的窥视感，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，无处遁形。
他不仅监控着她的现在，还回溯了她的过去。
甚至连她五年前那个暴雨夜躲在便利店屋檐下哭泣的细节，他都了如指掌。
“霍廷深，你这是在监视我吗？”
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，但努力保持坚强。
“不，是在守护。”
霍廷深向前迈了一步，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潮湿的空气变得粘稠，呼吸的频率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。
他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，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，混合着雨水带来的凉意。
“你知道今晚为什么会停电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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