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四十分。
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，反而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淹没在浑浊的积水里。
修表铺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陈锋身上散发出的铁锈味，钻进我的鼻腔。
赵队长站在操作台旁，那身湿透的警服还在往下滴水，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串冰冷的钥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像生锈的弹簧，紧绷到了极限。
“老林。”
赵队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别搞那些花架子。”
“如果你敢动这小子身上的任何东西，我会立刻呼叫增援，把你一起带走。”
我手中的镊子停在半空。
银针还插在陈锋颈侧的穴位上，微微震颤。
陈锋的呼吸很浅，像是一台即将停摆的老旧发动机，随时可能熄火。
我知道他在怕什么。
他怕陈锋死在这里。
更怕陈锋死后，那个被扣住的蓝色车钥匙永远无法解封。
那是证据，也是罪证。
对于赵队长来说，陈锋活着，案子就能查下去；陈锋死了，一切都将变成一桩无法挽回的悬案。
而我，只是这个局中的一个变量。
“赵队。”
我放下镊子，拿起一块鹿皮布，轻轻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。
“我不是要动他。”
“我只是需要确认一些细节。”
“比如，他身上有没有携带不该带的东西。”
赵队长冷笑一声。
“不该带的东西？”
“你是说赃物？还是违禁品？”
“老林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“你想趁乱偷换钥匙，或者销毁证据。”
“我告诉你，门都没有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证物袋，晃了晃。
里面装着从陈锋身上搜出的几样物品：一部碎屏的手机，一把折叠刀，还有……
我的目光落在了证物袋的最底层。
那里躺着一枚交警制服上的纽扣。
暗红色的底色，边缘已经磨损，上面沾着干涸的血渍。
这是贯穿这六章的那件有名字的东西。
第一章，它沾着泥，出现在我的收银台。
第二章，它被洗净，放在酒精棉旁。
第三章，它被穿在临时缝合的衣领上。
第四章，它沾了血渍，证明有人动过手脚。
第五章，它作为抵押品压在合同下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它静静地躺在证物袋里，等待着最终的归宿。
但我知道，现在的它，并不是原来的它。
或者说，它代表的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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