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小锤子,不知疲倦地敲打着修表铺那块布满划痕的玻璃窗。
赵队长接电话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“我知道……再给我三分钟……我在处理……”
他背对着我,肩膀紧绷,湿透的警服贴在背上,勾勒出肌肉痉挛的线条。
那是恐惧的形状。
他在害怕陈锋死。
或者说,他在害怕这件事失控。
我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那枚从收银台暗格深处摸出来的存储芯片。
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,像是一截凝固的时间。
但我现在顾不上它。
我的目光落在操作台上。
陈锋躺在那里,胸口起伏微弱,像一台即将停摆的老旧引擎。
他的制服领口有些凌乱。
就在刚才,赵队长转身去接电话的时候,我瞥见了他衣领上别着的那枚纽扣。
那是交警专用的制式纽扣,黄铜质地,边缘有一圈细密的防滑纹。
此刻,它正稳稳地别在他的左胸口袋上方,距离心脏三寸的位置。
但在赵队长转身的瞬间,那枚纽扣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我围裙前襟上一抹刺眼的红。
那不是血。
至少不完全是。
那是陈锋制服上原本的颜色,混合着他刚才挣扎时蹭到的泥污和某种粘稠的液体。
这滴红渍,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我。
它证明了一件事:有人动过手脚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,有人试图拿走那枚纽扣,却留下了这个痕迹。
而我现在,成了那个持有赃物的人。
虽然我只是碰了一下。
赵队长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电话挂断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雨声,和陈锋喉咙里发出的细微嘶鸣。
赵队长转过身,眼神依旧警惕,但少了几分刚才的暴戾。
他揉了揉太阳穴,看起来疲惫不堪。
“还有多久?”他问,声音沙哑。
“心跳频率稳定在每分钟四十二次。”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秒表,语气平淡,“比刚才慢了五拍,但律动更均匀了。”
“你是说,他活了?”
“我说,他在‘校准’中。”
我纠正了他的说法。
在这个行当里,死亡不是终点,而是失频。
只要齿轮还在咬合,就有修复的可能。
赵队长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似乎在评估我的话有多少可信度。
但他没有追问。
因为他需要我。
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,在这间偏僻的老城区巷弄里,我是唯一能让这个昏迷的交警继续呼吸的人。
而他手里的钥匙,是我唯一的解药。
“别乱动。”赵队长指了指陈锋,“等他醒了,我要带他去市医院。”
“可以。”我点点头,“但在那之前,我需要确认一些细节。”
“什么细节?”
“他的生命体征是否真的稳定。”
我没说实话。
我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赵队长无法拒绝,也无法察觉的时机。
就在这时,一阵雷声炸响。
闪电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了昏暗的铺子。
在那一刹那的光亮中,我看见赵队长的手颤抖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配枪。
不是因为威胁。
而是因为某种深层的、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。
他对死亡过敏。
就像我对故障过敏一样。
这种共鸣让我感到一丝荒谬的亲切。
我们都是被过去困住的人。
他被困在十年的悬案里,我被困在亡妻留下的怀表和这间破旧的铺子里。
而现在,我们被困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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