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钉一样砸在头盔面罩上。
秦野没有看天。
他的视线死死锁在视网膜投影的左下角。
那里有一行红色的数字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。
【当前信用点余额：0】
归零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为了摆脱叶锋的无人机扫描，他切断了左手小指的神经连接。那截改装义肢被留在了泥水里，连同上面残留的生物特征追踪码一起消失。
剧痛像电流一样窜过脊椎。
但他顾不上。
因为规则还在运转。
系统判定他“主动损毁装备”且“脱离监管区域”，不仅没恢复额度，反而因为违反了《极端天气配送安全条例》第7条，追加了惩罚。
虽然余额已经是0，无法再扣，但状态栏里多了一个灰色的标签：【违规逃逸者】。
这个标签意味着，任何试图通过正常途径挽回信用的行为都会触发警报。
他必须找到那个订单的终点。
那个将收货地址设在城郊殡仪馆的神秘雇主。
林经理说过，暴雨避险条款的核心是“默许危险”。只要他能证明这个订单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，或者雇主存在更严重的违规，系统的逻辑就会混乱。
混乱，就是漏洞。
秦野推着那辆锈迹斑斑的机械车，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巷道。
雨水顺着巷道的排水沟汇聚成黑色的河流，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塑料袋和死鱼的眼睛。
他的膝盖浸泡在污水里，冰冷刺骨。
每走一步，肌肉都在尖叫。
这不是电动车，这是一头钢铁野兽。它不需要电，只需要人的血肉去驱动。
秦野咬紧牙关，双手握住把手，身体前倾。
链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是老牛喘息。
他在找路。
老城区的地形在暴雨中已经变了样。地图上的街道变成了河流，桥梁成了孤岛。
唯一能通往殡仪馆的路，是穿过废弃的地铁施工隧道。
但那里有叶锋。
秦野停下脚步，侧耳倾听。
除了雨声，还有一种低频的嗡嗡声。
那是无人机的旋翼声。
热成像扫描正在覆盖这片区域。任何高于环境温度的物体，都会成为靶子。
秦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全是血泡，磨破了皮，渗出的血混着雨水，让金属把手变得滑腻。
他不能骑车过去。
车轮转动产生的热量，加上人体体温，在红外镜头下就像黑夜里的火炬。
他必须冷却自己。
秦野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路边一个半开的下水道井盖旁。
那里堆积着大量的建筑垃圾和腐烂的树叶，温度比周围环境低得多。
他冲过去，连人带车滚进垃圾堆。
冰冷的污泥瞬间包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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