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在废弃维修站的铁皮屋顶上疯狂刮擦。
秦野靠在满是油污的立柱后，膝盖上的伤口已经麻木。那种冰冷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，让他保持绝对的清醒。
手机屏幕漆黑一片。
没有信号，没有导航，没有那个时刻跳动的红色数字。
【信用点余额：0】
这是他在“真实世界”的第一分钟。
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远处雷声滚过地面的闷响。这里曾是江城最大的电动车维修中心，如今被暴雨淹没了一半，剩下的高处成了地下骑手的聚集地——或者说是黑户的坟场。
他需要一辆车。
不是系统派发的合规车辆，那上面有追踪器，有电子锁，一旦脱离监管超过三分钟，就会自动报警并锁定电机。
他需要一辆“死车”。
没有任何电子元件，纯机械结构，能跑多远看命，能跑多快看腿。
秦野压低呼吸，猫着腰穿过堆积如山的废旧轮胎。空气中弥漫着橡胶烧焦和铁锈混合的味道，令人作呕。
前方五十米，一盏昏黄的应急灯闪烁着。
灯光下，几辆改装过的重型电动车杂乱地停放在干燥的水泥台上。那是老张曾经提过的“清道夫”据点。
但今天，那里站着人。
三个穿着雨衣的人影，像三座雕塑般堵在通道口。他们手里拿着扳手、撬棍，眼神在黑暗中泛着寒光。
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，左耳缺了一角。
老张说过，这些人专门猎杀违规者。只要向平台举报一个脱离系统的骑手，就能换取高额奖励和优先补给权。
对于现在的秦野来说，他们比叶锋更危险。
叶锋要的是秩序，而他们是饥饿的鬣狗。
秦野停下脚步，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两枚高爆电池。
这是他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如果冲不过去，他会死在这里，变成这堆废铁的一部分。
如果冲过去了，他将彻底切断与正规平台的最后一丝联系，成为真正的孤魂野鬼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暴雨还在下，积水正在缓慢上涨。如果不尽快离开这个低洼地带，他会被淹死，或者被随后赶来的巡逻队抓获。
“出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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