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颗钢珠砸在头盔面罩上，密集得让人耳鸣。
秦野把电动车停在城市边缘的废弃停车场入口。
这里曾是江城最大的物流中转站，如今只剩下一排排生锈的铁架和满地的碎玻璃。
积水已经没过脚踝，冰冷刺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【信用点余额：516.5】
数字是红色的，像是在流血。
这是他用命跑出来的结果，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只要低于500，月底考核直接失败。
封号，失业，在这个被算法统治的城市里，失去配送员资格就等于失去生存权。
秦野拧动油门，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他没有选择正门，而是绕到了停车场侧面的通风井旁。
那里有一辆被遗弃的货车，车斗半塌，正好能挡住上方探照灯的视线。
他要在这里完成最后一单配送。
收货地址：江城第三殡仪馆，西侧通道。
备注：越快越好。
这单订单很诡异。
没有具体的房间号，只有经纬度坐标。
而且，后台数据显示，那个位置在地图上是“停尸房”。
一个活人送外卖去停尸房？
秦野没空思考逻辑漏洞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仪表盘上。
电量剩余12%，电机温度过高警告闪烁。
为了追回那50个信用点，他之前违规改装了电池组。
现在，这辆铁疙瘩正在发烧。
他必须在这辆车彻底报废前，把货送到，拿到结算积分。
秦野从后座取下那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袋子很沉，湿漉漉地贴在手上。
袋口渗出的暗红色液体，已经浸透了他的手套。
那不是血。
至少，不是人类的血。
但他不敢确认。
系统只告诉他，这是“特殊生鲜”，需要恒温冷链。
如果超时或损毁，扣除双倍信用点。
秦野深吸一口气，混着雨水和机油味。
他推着车，走进停车场的阴影里。
每一步都踩在浑浊的水洼中，溅起泥花。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不是雨声。
是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。
沉重，规律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秦野浑身肌肉紧绷。
他没有回头，但余光瞥见一道强光扫过前方的铁架。
那是警用手电筒的光束。
叶锋来了。
这个交警队长就像幽灵一样，总是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。
秦野停下脚步，假装整理车上的绑带。
他的心跳很快，每分钟超过一百二。
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沉默是他唯一的保护色。
“秦野。”
叶锋的声音穿透雨幕，冷硬如铁。
秦野缓缓转过身。
叶锋站在十米开外，雨衣下的制服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。
他手里拿着记录板，眼神冷漠地盯着秦野。
以及秦野身后的黑色塑料袋。
“暴雨天，不在避雨点待着，跑到这种废弃区域做什么？”
叶锋一步步走近，皮靴踏水的声音像是倒计时。
“你的车牌号，刚才在路口被监控捕捉到异常轨迹。”
秦野垂下眼帘，看着脚下的积水。
“迷路了。”
简短，务实。
他不解释，不辩解，只给结果。
叶锋停下脚步，距离缩短到五米。
他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不是血腥味，而是一种淡淡的福尔马林气息，混合着潮湿的霉味。
从那个黑袋子里飘出来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叶锋的目光锁定在袋子上。
“外卖。”
秦野回答。
“外卖为什么要送到废弃停车场？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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