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钉，一颗颗砸进头盔面罩。
秦野靠在便利店屋檐下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制服褶皱往下淌，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污水。膝盖泡在里面，冰冷刺骨，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手里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屏幕上。
【订单上传中……】
【进度：12%】
红色的数字跳动得极慢，像是在泥沼里挣扎。暴雨干扰了信号基站，数据流断断续续，每一次卡顿都让秦野的心跳漏半拍。
他盯着那个进度条，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。
不能停。
一旦超时，系统会自动判定为“恶意弃单”，再扣50信用点。
现在的余额是456.5。
低于阈值500，封号。
失去工作，意味着失去这具身体赖以生存的氧气。
秦野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微微颤抖。不是害怕，是肌肉记忆里的紧张。他在赌，赌系统的延迟处理机制。
三年前，他还是个修车工的时候，就研究过这套算法的逻辑漏洞。那时候没人信他，直到那场大火烧毁了证据，也烧毁了他的未来。
现在，他是唯一的猎手。
【进度：34%】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提示音尖锐刺耳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异常数据传输频率。请确认网络环境。】
秦野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正常环境？在这种连路灯都熄灭的暴雨夜，哪来的正常。
他迅速切换界面，调出后台代码日志。密密麻麻的绿色字符瀑布般刷过，他一眼扫过那些被标记为“错误”的红字。
找到了。
重复提交ID。
只要在同一秒内，向服务器发送三个相同的订单哈希值，系统会因为负载均衡而忽略校验，直接通过最基础的握手协议。
但这有风险。如果触发防火墙，账号会被立即冻结。
秦野深吸一口气，混合着雨水和机油味的空气涌入肺部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叶锋那张疲惫的脸，还有抽屉深处那张写着“秦野”名字的当票。
那张当票，是他最后的退路，也是他此刻必须斩断的枷锁。
他睁开眼，手指飞快敲击虚拟键盘。
第一笔。
【发送成功。】
第二笔。
【发送成功。】
第三笔。
【发送成功。】
三根手指同时按下回车键的瞬间，电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，仿佛某种野兽的咆哮。
手机屏幕上的进度条突然暴涨。
【100%】
【订单上传完成。】
【信用点结算中……】
秦野屏住呼吸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弹出一个金色的对话框。
【恭喜！利用系统延迟漏洞，额外奖励信用点30点。】
原本灰暗的数字瞬间跳动。
456.5 → 486.5 → 516.5。
突破了。
秦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，整个人瘫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。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