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进头盔面罩的缝隙里。
秦野站在十字路口中央，积水已经漫过脚踝。冰冷刺骨，带着铁锈和腐烂垃圾的腥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【当前余额：506.5】
这个数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只要再扣掉20点，跌破500的大关，系统就会触发“长期违规”判定。封号，失业，在这个城市彻底消失。
叶锋就站在他面前两米处。
雨衣上的水珠顺着帽檐滴落，砸在记录板上，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“车牌尾号7394。”叶锋没有抬头，声音冷硬得像块石头，“未佩戴安全头盔，且车辆电机转速异常。”
秦野沉默。
他伸手调整了一下歪斜的头盔带子，动作缓慢而僵硬。
手掌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着雨水流进袖口，黏腻恶心。
“刚才巷子里太窄，头盔掉了。”秦野说。
简短，务实。
他不解释为什么头盔会掉，也不解释为什么电机转速异常。他只陈述事实。
叶锋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透过雨幕，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秦野的脸，最后落在电动车后座上那个鼓囊囊的保温箱上。
“暴雨橙色预警期间，禁止电动两轮车通行主干道。”叶锋举起手中的记录板，指尖敲击着玻璃屏，“这是规定。”
秦野盯着那行字。
【距离考核结束还有：14分钟】
如果现在被拦下，这一单送不到。
超时扣10分。
加上之前的违规罚款，信用点将直接跌入红线区。
“我赶时间。”秦野说。
“没时间也是规矩。”叶锋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进水洼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，“下车，接受检查。”
秦野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愤怒。
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他知道叶锋在等什么。
等他自己交出数据权限，等系统自动抓取改装证据。
一旦连接成功，那些藏在电机里的非法电池组就会暴露无遗。
到时候，不仅仅是扣分的问题。
是违法。
秦野深吸一口气，混合着雨水的冷空气灌入肺叶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哪怕只是拖延几秒。
“警官，”秦野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刚才在巷子里，我看到一滩血迹。”
叶锋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锐利地射向秦野：“什么血迹？”
“暗红色的。”秦野指了指身后那条狭窄的巷子入口，“就在出口处。像是有人受伤了，或者……死了。”
叶锋皱眉。
作为交警队长，他对现场的敏感度极高。
血迹？
在暴雨夜的老城区小巷里，这可不是小事。
如果真出了人命，他的职责就是保护现场，等待刑侦大队介入。
这意味着，至少半小时，这个路口不能放行任何车辆。
包括秦野。
但秦野不在乎半小时。
他在乎的是接下来的三十秒。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叶锋收起记录板，转身走向巷口。
秦野的心跳加速。
赌对了。
叶锋的责任心太重，重到让他忽略了眼前的规则漏洞。
秦野迅速跨上电动车，拧动油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