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拍打求救。
彭婉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有骨髓深处传来的寒意，顺着脊椎一路爬升，冻结了她的呼吸。
她低着头，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，水滴顺着下巴滑落，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而在她左手掌心，那枚“违约扣分芯片”正在剧烈灼烧。
第一章时，它嵌在指尖流血；第二章嵌入掌心裂开；第三章滑入腕骨见血；第四章卡住脉搏跳动；第五章深入皮下粘连神经；第六章彻底熔断烧毁皮肤。
此刻，芯片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，或者说，它正在执行最后的惩罚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，边缘微微翘起，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和臭氧混合的气息。
疼痛是真实的。
比任何语言都更真实。
彭婉咬紧牙关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她知道，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
一旦离开这个房间，系统将自动执行抹杀程序。
她的意识将被彻底清除，永世囚禁在虚空的黑暗里。
所以，她必须在这里。
跪在他面前。
用这具残破的身体，去撬动那个铁石心肠男人最后一丝未死的良知。
书桌后，谭景渊坐着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仿佛刚才那场虚空中的生死离别从未发生过。
他的眼神像看一份过期的报表，冷漠且精确。
手里拿着那支钢笔，笔尖悬停在离婚协议书的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，每隔几秒就撕裂一次天空。
「彭婉。」
谭景渊开口了。
声音平稳，无起伏，像机器读数。
他没有叫她名字时的温情，只有公事公办的疏离。
「你现在的行为，构成了对‘情感欺诈’指控的反证无效。」
他淡淡地说道，目光甚至没有落在她身上，而是盯着那份协议。
「根据快穿局条例第73条，违规绑定者需承担全部后果。」
彭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因为过度用力咬合而渗出血丝。
但她的眼睛很亮。
那是一种濒死之人特有的、燃烧殆尽前的光亮。
「谭景渊。」
她的声音极轻，带着压抑的颤抖，却字字清晰。
「分数归零还有十分钟。」
她没有乞怜，只是陈述事实。
「如果你现在签字，我就死了。」
谭景渊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那只握着钢笔的手，指节泛白。
袖口中，他的手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某种被极力压制的情绪在挣扎。
他在攥紧钢笔吗？
还是在攥紧一段被删除的记忆？
彭婉看不清。
但她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、冰冷的视线，正像刀锋一样刮过她的灵魂。
赵管家站在门口，沉默旁观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恭敬而疏离，机械得像一尊雕塑。
他是系统的清道夫。
奉命销毁所有相关证据，并试图用“精神失常”为由，将谭景渊强制送入疗养院。
但他此刻选择了沉默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场戏，还没演完。
谭景渊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彭婉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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