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彭婉跪在冰冷的地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窗外是2024年深秋最猛烈的一场雷暴，闪电撕裂夜空，将书房照得惨白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死死盯着谭景渊皮鞋尖前那一小块地毯。
那里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。
纸张洁白，条款冰冷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谭景渊坐在书桌后，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一尘不染。
他手里握着那支钢笔，笔尖悬停在协议书的签名栏上方，迟迟未落。
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份过期的报表，冷漠、精确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「时间到了。」
他的声音平稳，无起伏，像机器读数。
「签字。或者，等待抹杀。」
彭婉的喉咙干涩，发不出声音。
她知道，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
一旦离开这个房间，系统将自动执行抹杀程序。
因为今晚十二点前，若保命分归零，她将因违反快穿局“不得动真情”的铁律而被抹杀意识，永世囚禁。
为了让他撤回对‘情感欺诈’的指控，停止扣除最后的分数，她必须在这里，用尽最后的手段。
她缓缓抬起手。
那只手颤抖着，伸向自己的左手手腕。
袖口滑落，露出苍白的小臂。
在那里，一枚黑色的金属芯片正嵌在皮下。
那是“违约扣分芯片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嵌在指尖流血；第二章嵌入掌心裂开；第三章滑入腕骨见血；第四章卡住脉搏跳动；第五章深入皮下粘连神经；第六章彻底熔断烧毁皮肤。
此刻，芯片正在第六格的位置，发出灼人的高热。
周围的皮肤已经焦黑，血肉模糊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
那是系统清理程序的副作用，也是她对他爱的证明——虽然在他眼里，那是错误。
彭婉拿起桌上的一把裁纸刀。
刀刃锋利，映着窗外的电光，泛着冷冽的寒芒。
她没有看谭景渊，只是看着那片焦黑的皮肤。
「谭景渊。」
她声音极轻，带着压抑的颤抖，从不乞怜，只陈述事实。
「如果我现在挖出它，分数会清零吗？」
谭景渊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笔尖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
「你会死。」他说。
「不。」彭婉笑了，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，「我会消失。意识抹杀，比死亡更痛苦。」
她举起裁纸刀，对准了芯片的边缘。
那里连接着她最敏感的神经束。
只要再进一分，芯片就会彻底脱离肉体，但她的神经也会随之断裂，大脑陷入永久性的空白。
那就是系统的抹杀前兆。
「我在赌你不敢。」
她低声说，「赌你哪怕有一秒，舍不得看我变成一堆数据垃圾。」
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似乎都远去了。
只有电流流过芯片的滋滋声，清晰可闻。
谭景渊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那频率比系统警报慢了0.5秒。
就在这一瞬间的延迟里，彭婉看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。
那不是对任务失败的担忧。
那是对她即将承受痛苦的恐惧。
「放下刀。」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，但彭婉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