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云顶山庄3号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主卧内，恒温系统维持着26度的虚假温暖。
却压不住那股从温老太君口鼻间溢出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尸气。
夏明站在床边。
手里端着那碗黑褐色的汤药。
药面已经彻底凉透，结出一层浑浊的油膜。
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伸出食指，轻轻刮去油膜。
动作很慢。
指尖沾上了黏腻的药汁，顺着指缝滴落在床单上。
留下一朵深色的花。
“住手！”
一声厉喝打破了死寂。
赵医生猛地扑过来。
他穿着洁白的医师袍，此刻却皱成一团，领带歪斜，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愤怒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这是医疗区域！你是想污染她的呼吸道吗？”
赵医生的手伸向床头柜上的吸痰管。
他想拔掉管子，切断夏明强行灌药的途径。
在他看来，一个送外卖的野路子，正在对一位豪门老太君实施谋杀。
“让开。”
夏明没有抬头。
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报菜名。
“她心率只有40。拔了管子，她活不过三分钟。”
“你懂什么医学常识！”赵医生吼道，手指已经抓住了插管的接口，“我是温家聘请的主治医师！我要按流程处理！”
“流程救不了她。”
夏明抬起眼皮。
目光扫过赵医生颤抖的手。
那是恐惧。
是对无法掌控局面的恐惧。
夏明没有理会他的咆哮。
他左手死死按住温老太君的肩膀。
右手端起药碗。
凑近老人干裂的嘴唇。
“喝。”
他说。
温老太君双眼紧闭。
脸色紫绀，像是被淤血堵塞的血管。
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本能地抗拒。
头偏到一边。
药汁洒出来几滴，落在枕头上，散发出浓烈的苦味。
这股苦味，瞬间盖过了病房里的消毒水味。
“滚出去！”
温守业站在阴影里。
他手里攥着那条洁白的丝绸手帕，指节泛白。
眼神轻蔑，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谁允许你碰她的？”
夏明充耳不闻。
他知道，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。
也不是讲规矩的时候。
是跟死神抢人的时候。
他再次将药碗凑近。
这次，他没有试图让老人吞咽。
而是用手指捏住了老人的下颌骨。
用力。
向下掰。
“你疯了！”赵医生惊呼，想要上前阻拦。
夏明侧身一挡。
肩膀重重撞在赵医生的胸口。
赵医生踉跄后退，撞翻了旁边的器械车。
金属碰撞声刺耳。
温守业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这个浑身湿透的外卖员，敢对他的人动手。
更没想到，这个人眼里没有丝毫敬畏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。
就像是在处理一份即将超时的订单。
不容置疑。
不可延误。
夏明松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