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云顶山庄3号别墅的雕花铁门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，像是要把这层厚重的铜皮铁皮敲穿。
夏明站在门外。
浑身湿透。
那件灰色的T恤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嶙峋的肋骨轮廓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，刺痛，但他没眨眼。
他手里端着那个黑色的塑料外卖箱。
箱子里，那碗黑褐色的救命汤，还在微微晃动。
药香混着泥土的腥气，透过缝隙渗出来。
这是最后一单。
五万块。
妹妹明天的透析费，全指望这碗汤。
如果送不进去，妹妹就完了。
夏明抬起手，指关节叩击在金属门上。
笃、笃、笃。
声音很轻，却被门内的寂静放大得刺耳。
没有人开门。
只有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，隔着厚重的墙壁，断断续续地传出来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”
那是生命倒计时的声音。
夏明没有再敲门。
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漉漉的名片，塞进门缝。
名片上写着：民间中医，专治疑难杂症。
下面是一行手写的小字：温老太君中风三日，脉象沉细欲绝，非药石可医，唯有一线生机。
然后，他退后一步。
靠在门框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等。
等里面的人做出选择。
是继续维持那种虚伪的体面，还是承认自己的无能？
十秒。
二十秒。
三十秒。
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。
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
那是中央空调吹出的冷风，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，和一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。
温守业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依旧拿着那条洁白的丝绸手帕。
只不过，现在那块手帕已经脏了。
上面沾着几点暗红色的血迹，那是刚才强行灌药时，老太君咬破嘴唇留下的痕迹。
温守业的眼神很冷。
像看死人一样的冷。
他上下打量着夏明。
目光从夏明湿透的头发，移到那双沾满泥污的手，最后落在那只黑色的外卖箱上。
“你还有脸来？”
温守业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“我母亲刚刚临床死亡。”
“你现在来，是想收尸，还是想碰瓷？”
夏明睁开眼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汤凉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报菜名。
“药效减半。”
温守业冷笑一声。
他侧过身，让出半个身位，但并没有让开整条路。
“进来可以。”
“但你必须签这份免责协议。”
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份文件，递到夏明面前。
纸张洁白，字迹清晰。
《自愿接受非正规医疗行为免责声明》。
条款很长。
核心意思只有一个：如果病人死亡，与提供方无关；如果病人出现任何并发症，由提供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。
甚至，还包括精神损失费。
“赵医生会全程监督。”
温守业指了指身后。
私人医师赵正华站在那里，脸色苍白，双手颤抖。
他不敢看夏明，只是低着头，像个做错事的学生。
“我要看着你把那碗‘毒药’喂下去。”
温守业说。
“我要确认，里面没有下毒。”
“我要确认，你是怎么操作的。”
“我要确认，你的每一个动作，都符合……我的规矩。”
夏明看着那份协议。
他没有接。
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积水。
那里倒映着他狼狈的身影。
还有远处客厅里，林妈惊恐躲闪的眼神。
“我不签。”
夏明说。
温守业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你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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