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客厅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恒温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，试图掩盖那股从病榻方向飘来的、混合着消毒水与陈旧血腥味的尸气。
夏明没有动。
他那只布满疤痕的右臂依然悬在半空，指尖夹着的银针微微颤抖，却稳如泰山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医生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，落在了温守业身上。
温守业手中的丝绸手帕已经被捏成了一团皱巴巴的白色球体。
他的指节泛白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那双原本轻蔑的眼睛里，此刻翻涌着一种夏明看不懂的恐惧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。
是对某种被揭开真相的恐慌。
“说话。”夏明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。
“你认识我父亲？”温守业的声音有些发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“我不认识任何人。”夏明平静地回答，“我只认药方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保温袋。
动作很慢，很谨慎。
仿佛里面装的不是汤药，而是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保温袋拉开拉链的瞬间，一股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苦味弥漫开来。
那是苍术、厚朴、半夏和几味不知名的草药混合后的味道。
辛辣，刺鼻，带着泥土的腥气。
这味道瞬间冲破了豪宅内昂贵的香氛气息。
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锹，粗暴地铲开了精心铺设的红地毯。
赵医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眉头紧锁，仿佛闻到了什么剧毒物质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温守业的视线死死盯着那碗黑褐色的液体。
汤面平静无波，但在灯光的折射下，隐约能看到一层极薄的油膜。
那是药效浓缩后的迹象。
“祖传解毒汤。”夏明说，“针对寒毒入脉，心脉阻滞。”
他举起碗，递向温守业。
“喝下去，或者看着我扎针。选一个。”
温守业没有接。
他看着那碗汤，眼神复杂。
三年前，父亲第一次发病时，也是这种症状。
当时家里请遍了名医，最后是一个游方郎中留下的偏方。
那郎中临走前，留下了一句话：‘此药性烈，需以血引之。’
那时温家以为那是江湖骗子的胡言乱语。
但现在，看着夏明手臂上那道与当年符纸纹路相似的烫伤，温守业突然觉得，那些被家族档案抹去的细节，正一点点拼凑出真相。
“非法行医。”
赵医生突然插话，声音尖锐，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沉默。
他掏出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“根据《医师法》第三十九条，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从事医疗活动，属于非法行医。如果造成严重后果，将追究刑事责任。”
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夏明。
上面是报警界面的截图。
“我已经联系了辖区派出所。十分钟后警察就会到。”赵医生的语气恢复了冷漠的专业感，“在这之前，请你立刻停止一切侵权行为，否则我将采取必要措施保护病人安全。”
他说的是“侵权”。
而不是“救命”。
夏明看了一眼赵医生。
眼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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