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老旧公寓楼外的铁皮檐上,声响大得像是在敲鼓。
姜宁站在704室的防盗门前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进领口,冷得刺骨。
她抬起手,指节叩击金属门板。
三下。
干脆,决绝。
没有回音。
只有楼道里那盏接触不良的声控灯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忽明忽暗地闪烁了一下,随即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狭窄的走廊。
姜宁没有退后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信号格是空的。
这一栋楼,像是被这座城市遗忘的盲区。
她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满是潮湿发霉的味道。
这是夏辞选的地方。
也是他让她“别来”的地方。
但姜宁不信邪。
她伸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,用力一拧。
锁舌弹开的声音,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脆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姜宁迈步跨入玄关。
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屋里很黑。
但在门口的位置,有一把黑色的长伞,静静地靠在墙边。
那是夏辞的那把伞。
伞柄上刻着的“夏”字,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姜宁的目光在那个字上停留了一秒。
然后,她绕过它,径直走向客厅。
既然夏辞说她在外面危险,那就说明危险在里面。
或者,危险就在看着这间屋子的人手里。
她打开手机的闪光灯。
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满地的狼藉。
碎纸片像雪一样铺满了地面。
翻倒的椅子,打翻的水杯,还有散落在沙发上的文件袋。
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发生过激烈的争执。
或者是……销毁证据的痕迹。
姜宁蹲下身,捡起一张残破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辆黑色轿车的局部,车牌模糊不清,但车头的划痕形状,和她记忆中那场车祸的一模一样。
她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愤怒。
“你在找这个?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姜宁猛地抬头。
光束扫过去,照出了坐在沙发角落里的一个人影。
不是夏辞。
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。
手里拿着一只打火机,火苗在他指尖跳跃,映亮了他阴鸷的眼睛。
私家侦探。
夏父养的一条狗。
男人笑了笑,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“姜小姐,虽然夏先生吩咐我看好这里,但他没说过不能让你进来。”
他把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,火焰舔舐着那张残破的照片。
纸张边缘卷曲,冒起黑烟。
“可惜,重要的东西,早就烧了。”
姜宁站起身,一步步逼近。
“剩下的呢?”
她的声音很冷,像冰碴子。
男人耸耸肩,指了指地上那一堆废纸。
“全在这儿了。不过,有些字迹已经糊了,有些内容也缺了角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“姜小姐,劝你一句。有些真相,知道了也没用。不如回去,好好过你的新生活。”
“新生活?”
姜宁冷笑一声。
“靠毁掉别人的过去来维持的新生活吗?”
男人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扔掉手里的打火机,火星在地上溅开。
“你不懂。”
他向她走来,脚步沉重。
“有些债,是要还的。”
姜宁没有停步。
她绕过茶几,冲向书桌。
抽屉半开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不,不对。
在最底层的夹层里,似乎还塞着什么硬质的东西。
她伸手去掏。
男人的动作很快。
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,指甲几乎陷进肉里。
“别碰它。”
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,带着烟草和酒精的味道。
姜宁挣扎。
“放开!”
“你听不到吗?”
男人凑近她耳边,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威胁。
“楼上有人在看着。你想连累那个保护你的人一起死吗?”
姜宁的动作僵住了。
恐惧像蛇一样缠上心脏。
但她眼中的光并没有熄灭。
反而变得更加锐利。
“他在哪?”
她盯着男人的眼睛。
“夏辞在哪?”
男人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更加复杂的表情。
有怜悯,也有无奈。
“他不该来的。”
他松开手,后退了一步。
“如果他来了,他就再也走不了了。”
就在这时。
头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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