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慈安养老院地下锅炉房，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。
常默缩在废弃的煤堆后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的雨衣滴落，在地面积水中砸出细碎的涟漪。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着泥水，黏腻得让人作呕。
手机屏幕早已黑屏。刚才为了省电，他主动关机了。
现在，他手里只有两样东西。
一张泛黄的病历卡。
还有一张被雨水浸泡过、边缘卷曲的外卖小票。
那张小票，是这一切的开始。也是此刻唯一的线索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订单备注里的一句疯话：“给念念的生日蛋糕，别送错，这是她最后的日子。”
第二章，它成了常默手中被雨水打湿的凭证，指引他来到这栋烂尾楼。
第三章，曹强撕下一角作为威胁，那是暴力的开端。
第四章，它沾上了常默的血，在地下室那场混乱中滑落。
第五章，曹强试图将其扔进火盆销毁，却因雨势未能燃尽。
第六章，它成为常默手中唯一能证明曹强罪证的物证，从火盆灰烬中被扒出。
而此刻，第七章。
这张小票，少了一角。
不是被曹强撕掉的。
而是被常默自己，用颤抖的手指，从中间撕开了一道裂痕。
裂痕处，露出了一行极淡的水印字迹。
常默将小票凑到耳边，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微光，眯起眼睛。
那行字很小，像是打印机故障留下的残影，又像是某种隐秘的标记。
“念念并未离开，她在‘家’里。”
家？
常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里的“家”，显然不是指他和妻子原本的那个温馨小屋。
念念失踪三年，那个房子早已空荡得如同坟墓。
如果念念没死，如果她被藏匿……那么，“家”在哪里？
常默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张病历卡上。
老护士塞给他的时候，眼神惊恐，嘴唇哆嗦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孩子没走远，她一直在等。”
当时常默以为那是失智老人的胡言乱语。
但现在，结合这张小票上的水印，一个残酷的可能性浮出水面。
重度抑郁伴自残倾向。
日期：三年前的七月十四日。
那天是暴雨夜。
念念真的选择了自我毁灭吗？
还是有人利用这一点，伪造了失踪现场？
锅炉房外，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是搜捕犬。
还有强光手电的光柱，透过高处狭窄的气窗，在墙壁上扫过一道道惨白的光斑。
常默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砖墙。
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霉味，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——那是老旧锅炉燃烧后的残留气息。
曹强的人来了。
他们知道他在下面。
或者说，他们在清理所有可能发现真相的角落。
常默闭上眼，脑海中迅速拼凑着林婉纸条背后的逻辑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