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常默的头盔面罩滑落，像一层浑浊的膜，隔绝了世界。
他站在西区“静园”公寓楼下的阴影里。
手机屏幕在掌心震动，冷光照亮了他满是泥污的脸。
时间：18:05。
距离上一单超时还有十五分钟。
但他没有送餐。
他在等一个地址。
那个备注里写着“给念念的生日蛋糕，别送错，这是她最后的日子”的地址。
曹强的秘密公寓。
常默拉低帽檐，避开路口的主监控探头。
他对这片老城区的地形烂熟于心。
就像记得女儿每一次放学回家的路线。
三年前，他以为那是记忆。
现在他知道，那是本能。
他侧身钻进两栋楼之间的狭窄巷道。
这里是监控盲区。
也是这座城市最肮脏的血管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菜叶和铁锈味。
常默的脚步很轻。
作为前外卖员，他懂得如何在暴雨中不发出声音。
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。
指尖触碰到那张湿透的小票。
纸质已经发软，边缘卷曲。
上面用黑色记号笔潦草地写着两个字：念念。
这张小票，从第一章的订单备注，变成第二章被雨水打湿的凭证，第三章被曹强撕下的威胁，第四章沾上他的血，第五章在火盆里未燃尽的灰烬，直到第六章成为唯一的物证。
此刻，它正贴着常默的心口。
温热，潮湿，沉重。
它是钥匙。
也是诅咒。
常默爬上公寓楼的消防通道。
楼梯间积满了水，每一步都溅起黑色的涟漪。
他停在14层。
防盗门紧闭。
门缝里没有光。
常默没有敲门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撬棍——不是工具，是武器。
他轻轻抵住门锁下方的锁舌。
用力一挑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，在暴雨声中几乎听不见。
门开了。
屋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，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流动。
常默闪身进入，反手关门。
锁舌扣合的声音，像是某种机关启动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淡淡的甜味。
不是蛋糕香。
是苦杏仁味。
氰化物？
不，是催泪瓦斯的前置气味。
常默猛地屏住呼吸，后退半步。
脚下踩到了什么。
一根极细的鱼线。
连接着天花板上的感应器。
如果刚才再往前一步，整个房间会被烟雾笼罩。
常默冷汗直流。
他没想到曹强会在这里布置陷阱。
这不像是一个保安的手段。
这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狩猎。
“你迟到了五分钟，常默。”
一个声音从沙发深处传来。
低沉，傲慢，带着戏谑。
曹强坐在真皮沙发上，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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