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:00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江城的玻璃幕墙。
常默站在“云顶”会所的侧门后。
雨水顺着他廉价的雨衣帽檐滴落，混着泥水，流进领口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手里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小票上。
纸面已经彻底湿透，纤维软化，墨迹晕染开来。
原本清晰的“念念”二字，此刻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红点，像一滴干涸的血。
这是曹强留下的最后线索。
也是林婉试图传递的信号。
常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冷光映在他眼底，没有温度。
距离下一单配送截止还有四十分钟。
但他不送外卖了。
他要找一个人。
那个叫林婉的女人。
曹强说，她在那些人的手里。
常默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套备用的侍应生制服。
黑色西装，白色衬衫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这套衣服是他在黑市买的，尺码大了一号，袖口需要卷两折才能塞进手腕。
他熟练地系好扣子，将匕首藏在袖口的褶皱里。
然后，戴上那顶同样黑色的礼帽，压低帽檐。
镜子里的人，眼神阴鸷，沉默寡言。
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外卖员。
而是一个猎手。
18:15。
侧门的感应灯亮起。
两个保安正在抽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们的目光扫过常默。
常默低着头，双手托着一个银色的保温箱，步伐稳健。
箱子很沉。
里面装的不是蛋糕，而是几瓶高浓度的工业酒精，以及一把消防斧的柄部改装成的短棍。
“站住。”
其中一个保安伸手拦住了他。
声音慵懒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。
常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微微抬头，露出半张脸。
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、职业化的微笑。
“先生，这里是VIP区域，非请勿入。”
保安皱了皱眉。
他盯着常默看了三秒。
常默的眼神平静如水，没有任何破绽。
除了那双眼睛深处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。
“你是新来的？”
保安问。
常默点了点头，动作幅度很小。
他将保温箱向前递了递。
“302包厢订的醒酒汤。超时会被投诉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疲惫，完美模仿了底层服务人员的语调。
保安嗤笑一声。
“行吧。快点，别挡道。”
他挥了挥手，示意放行。
常默侧身穿过闸机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麻烦，在楼上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