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。
暴雨如注。
常默骑在电动车上,头盔面罩上全是水珠。
手机屏幕亮着冷光。
新订单提示音刺耳地响了一声。
备注栏里只有一行字:
“给念念的生日蛋糕,别送错,这是她最后的日子。”
常默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。
手指悬在确认键上,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普通的备注。
这是求救。
也是陷阱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法律的路断了。
张队的眼神像冰。
曹强的钥匙串声像鬼。
他必须找到林婉。
或者,找到当年医院里的痕迹。
那张从张队垃圾桶里捡回来的缴费单,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。
隔着湿透的雨衣,纸张边缘已经发软。
上面那个被涂黑的姓氏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着他的心口。
“赵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江城第三人民医院。
三年前。
那是女儿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。
常默拧动油门。
电动车冲进雨幕。
轮胎碾过积水,溅起半人高的泥浪。
目的地是废弃的江城第三人民医院旧址。
那里现在是一片待拆迁的商业中心工地。
铁栅栏封锁了所有入口。
暴雨让周边的道路变成了河流。
常默把车停在两公里外的一条小巷口。
雨水顺着雨衣领口灌进去,冰冷刺骨。
他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匕首。
刀刃藏在袖子里,贴着皮肤。
然后,他压低身形,摸向工地侧面的围墙。
围墙很高,上面缠着带刺的铁丝网。
但左侧有一个破损的缺口。
那是以前运送医疗废物的通道。
常默钻了进去。
脚下的泥泞没过了脚踝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沼泽里挣扎。
远处传来一声犬吠。
紧接着,是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雨夜。
有人。
常默立刻停下动作,贴在一根生锈的水泥柱后。
呼吸压到最低。
光束在他面前晃了两下,移开了。
是一个黑衣男人。
戴着口罩,手里拿着对讲机。
他在巡逻。
但不是保安那种漫无目的的闲逛。
他的脚步很轻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。
常默认出了那种眼神。
那是猎人的眼神。
他在找闯入者。
或者说,他在守着一个秘密。
常默没有犹豫。
他知道,一旦被发现,自己可能连离开这片工地的机会都没有。
他绕到了医院旧楼的后方。
这里是一栋三层的小楼,曾经的手术室和档案室都在这一层。
现在窗户都被砖块封死。
只有地下室通风口还留着一点缝隙。
那是唯一能进入地下档案室的路。
常默蹲下身。
用手扒开缝隙边的杂草。
泥土混合着雨水,滑腻恶心。
他摸出随身携带的一字螺丝刀。
插进通风口的格栅缝隙。
用力一撬。
金属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在这暴雨声中,这声音几乎微不可闻。
但常默的心跳却快得像擂鼓。
格栅松动了。
他用螺丝刀勾住边缘,一点点往外拉。
黑洞洞的洞口露了出来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夹杂着福尔马林残留的淡淡气味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常默深吸一口气。
将身体挤进洞口。
狭窄的空间挤压着他的肋骨。
灰尘落在脸上,呛得他想咳嗽。
他死死忍住。
摸索着向下爬。
梯子锈迹斑斑,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终于,双脚落地。
脚下是厚厚的灰尘。
手电筒打开。
微弱的光束照亮了眼前的景象。
这里是地下档案室。
一排排铁皮柜子倒在地上,像是被洗劫过。
墙壁上的水渍蜿蜒而下,像是一道道黑色的泪痕。
常默没有乱动。
他记得缴费单上的日期。
三年前的七月十四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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