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烂尾楼裸露的钢筋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常默从通风口爬出来时，浑身湿透。
泥浆顺着他的裤腿滴落，在积水中晕开一片浑浊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外卖小票。
纸页已经软烂，边缘被血浸透，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色泽。
“念念”两个字，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不是普通的订单备注。
这是林婉用命换来的警告。
也是曹强掩盖真相的证据。
常默没有停留。
他知道，曹强就在楼上。
那张小票上的血迹，是常默刚才为了挤过通风口，被生锈的铁皮划破手臂留下的。
但曹强不会这么想。
他会以为这是常默反抗的痕迹。
常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碎裂，但还能亮。
距离今晚最后一单配送截止，还有四十分钟。
如果超时，平台会扣钱。
如果报警，警察会介入。
常默选择了后者。
但他不能直接报警。
因为张队已经在监控里看到了他。
那张沾血的小票，必须送到张队手里。
而且，要当着曹强的面送。
只有这样，才能撕开曹强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常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淡淡的汽油味。
这栋烂尾楼的地下室，曾经是一个废弃的仓库。
三年前，这里发生过什么？
常默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曹强住在这里。
而且，曹强正在销毁证据。
常默推开沉重的铁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走廊里一片漆黑。
只有尽头的一扇窗户，透出微弱的红光。
那是火光。
曹强点燃了什么东西。
常默加快脚步。
他的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心跳上。
他掏出录音笔。
里面录下了他在通风口说的话。
那些话，是说给张队听的。
也是说给幕后黑手听的。
“这张小票，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上面的订单时间是七月十四日，晚上八点。”
“那时候，我在送最后一单蛋糕。”
这些话，现在成了指控曹强的证词。
常默走到楼梯口。
抬头望去。
二楼的平台处，火焰正熊熊燃烧。
黑色的浓烟滚滚而上，遮蔽了天空。
曹强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那件黑色的雨衣，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。
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，显得阴鸷而扭曲。
“常默。”
曹强的声音穿透雨幕，带着戏谑。
“你果然还是来了。”
常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举起手中的小票和录音笔。
动作缓慢，却坚定。
曹强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，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你以为，凭这两样东西，就能扳倒我？”
曹强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呻吟。
“这三年来，我清理了多少垃圾，你根本不知道。”
“这张小票，早就该烧掉了。”
他说着，指了指旁边的火盆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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