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铁锤,砸在烂尾楼裸露的钢筋骨架上。
常默贴着墙根,身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
肋骨断裂处的剧痛随着每一次心跳泵向全身,像是有一把钝锯子在胸腔里来回拉扯。他咬紧牙关,喉结滚动,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。
不能停。
身后手电筒的光束像几把利剑,在潮湿的空气中胡乱切割。曹强的吼叫声混着狗吠,从刚才冲进来的那个入口传来,越来越近。
“搜!给我仔仔细细地搜!”
曹强的声音阴冷,透着股狠劲,“那只老鼠跑不远,断了肋骨的狗都追不上,何况是他?”
常默屏住呼吸,将身体缩进一堆废弃的水泥袋后面。
这里原本是地下室的延伸部分,堆满了建筑垃圾和腐烂的木板。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、泥土腥气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味道。
黑暗浓稠得像墨汁。
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,能短暂地照亮这片死寂的空间。
常默的手指死死扣住地面的碎石,指节泛白。他在等,等那束光移开,等脚步声远去。
但他知道,曹强不会给他太多时间。
那条黑色的杜宾犬嗅到了气味。
低沉的呜咽声就在耳边响起。
常默猛地回头,瞳孔骤缩。
黑暗中,两点幽绿的光亮了起来。那是狗的眼睛。
它没有叫,只是死死盯着常默藏身的角落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。
常默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手里没有武器,只有满身的伤和一件湿透的外卖服。
就在那条狗准备扑上来的瞬间,常默动了。
他没有逃跑,而是抓起身边一块尖锐的碎砖头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相反方向的墙壁扔去。
“哗啦。”
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炸响。
杜宾犬被吓了一跳,本能地转身冲向声响处。
常默趁机侧身翻滚,躲进了另一堆杂物后面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艰难,每一下肌肉都在颤抖。
但他成功了。
脚步声和狗吠声被引向了另一个方向。
常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大口喘息。
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他不敢擦,只能眯着眼,听着周围的动静。
哭声。
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幻觉,似乎还在回荡。
呜咽。
凄厉。
像是小女孩在哭泣。
常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抬起头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那里是一片更深的黑暗,堆积着大量的建筑废料,中间有一条狭窄的通道,通向地下室的最深处。
哭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。
不,不是哭声。
是录音。
常默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电子杂音。
在那凄厉的人声背后,有着电流通过扬声器的底噪。
这不是活人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或者,是一个线索。
常默犹豫了片刻。
理智告诉他,立刻离开这里,顺着之前的出口逃出去。
但直觉,那种作为父亲的本能,像一根针,刺穿了他的恐惧。
女儿念念失踪三年了。
如果这里有什么东西……
常默深吸一口气,忍着肋骨的剧痛,一步步挪向那条狭窄的通道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通道两侧堆满了生锈的铁管和破碎的瓷砖。
脚下的积水没过了脚踝,冰冷刺骨。
越往里走,光线越暗。
直到常默走进一个相对宽敞的房间。
这里曾经可能是地下室的配电室,或者是某种储藏间。
房间中央,放着一张破旧的桌子。
桌子上,摆着一个黑色的方形物体。
那是一个老式的MP3播放器。
屏幕上闪烁着微弱的红光,显示着电量不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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