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烂尾楼裸露的钢筋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常默冲下楼梯。
他的呼吸急促，肺部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。
身后，曹强的怒吼声被雷声吞没，但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那个纸团。
那张写着“念念”的小票，正静静地躺在三楼走廊尽头的阴影里。
常默不能回头。
一旦回头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但他必须拿到它。
那是他唯一的筹码，也是林婉最后的希望。
如果林婉看到了纸条，她就会明白，有人在查当年的事。
如果曹强抢回了小票，一切就都毁了。
常默拐进二楼通往地下室的消防通道。
这里没有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闪电光。
空气潮湿阴冷，带着霉味和铁锈味。
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迅速调整呼吸。
右手紧紧攥着那辆电动车的车钥匙。
左手按在腰间的折叠刀柄上。
虽然刚才扔出了小票，但他手里还攥着另一样东西。
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显示着订单界面。
【订单状态：配送中】
【预计剩余时间：08:12】
还有八分钟。
这是系统给他的最后通牒。
也是曹强最忌惮的东西。
因为这张小票上，不仅有地址，还有曹强三年前的一笔异常转账记录截图。
那是常默花了三个月，从旧档案室角落里拼凑出来的证据。
常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上的冷光映在他脸上，显得苍白而狰狞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楼梯下方。
黑暗中，两束手电筒的光柱晃动了一下。
有人下来了。
不止一个。
脚步声沉重，杂乱，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是曹强的手下。
常默眯起眼睛。
他在黑暗中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墙壁，尽量缩小轮廓。
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不是他的血。
是别人的。
或者是……之前的受害者留下的？
常默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栋烂尾楼的地下室，到底藏了什么？
突然，上方传来一声巨响。
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是一声闷哼。
常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是曹强的声音吗？
不，曹强的声音更粗犷，更暴戾。
这声闷哼，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。
像是被人捂住了嘴，强行拖拽时发出的挣扎声。
常默握紧了刀柄。
指节泛白。
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，向下望去。
借着闪电的光，他看到楼梯转角处，倒着一个身影。
穿着黑色的雨衣。
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。
是曹强。
但他似乎受了伤，或者被什么东西绊倒了。
此刻，他正艰难地爬起来，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四周。
而在曹强的身后，两个黑影正缓缓逼近。
他们手里拿着电棍，滋滋作响的电火花在黑暗中闪烁，刺眼且危险。
常默立刻缩回身子。
心脏狂跳。
曹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他不是应该在楼上守着林婉的房间吗？
难道……
常默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曹强下来，是为了销毁更多证据。
还是为了……灭口？
他想起林婉颤抖的声音，想起她那句“别来”。
林婉是知情者。
如果曹强发现了林婉的异常，她会怎么样？
这个念头让常默感到一阵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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