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烂尾楼裸露的钢筋滴落,砸在水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常默贴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,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的外卖箱还挂在车把上,但人已经离开了电动车。
刚才那一幕像烙铁一样烫在视网膜上:曹强踹开门,林婉尖叫,手镯被粗暴地扫落在地。
而那张外卖小票,正静静地躺在蛋糕旁。
上面写着:“给妈妈的道歉信”。
不,那是备注。
真正的收货人名字是空的。
只有日期:2023年7月14日。
三年前的今天,林念念失踪。
常默的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那张湿透的小票边缘。
纸质粗糙,墨水晕染,带着廉价打印机的碳粉味。
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那个戴着手镯的女人,是不是林念念?
或者,她只是另一个被曹强控制的傀儡?
如果她是林念念,为什么不敢相认?
如果她不是,那手镯从哪来的?
常默不能进去。
曹强就在里面,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控制欲。
硬闯只会打草惊蛇,甚至可能让林婉遭遇不测。
他需要一种更隐蔽的方式。
一种只有他们能看懂的方式。
常默掏出手机,屏幕冷光照亮了他半张脸。
他没有打开外卖APP,而是打开了备忘录。
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。
没有文字。
只有一个名字。
“念念”。
然后,他截屏,保存为图片。
接着,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的记号笔——这是为了在恶劣天气下标记特殊订单位置准备的。
他在一张从外卖箱夹层里抽出的空白配送单背面,用力写下了两个字。
笔画很重,墨水几乎渗透了纸背。
念念。
这两个字,是他这三年来每一个深夜都在心底咀嚼的味道。
苦涩,血腥,无法吞咽。
常默将这张写有名字的纸条折叠成极小的方块。
大小刚好能塞进门缝。
他深吸一口气,调整姿势。
烂尾楼的走廊没有灯光,只有窗外暴雨折射进来的微弱光亮。
灰尘在空气中悬浮,像是一场微型的风暴。
他贴着墙根,像一只潜伏的猫。
脚步无声。
皮鞋底沾满了泥浆和积水,但他刻意避开了那些会发出异响的空鼓水泥块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距离房门还有两米。
他能听到里面的声音。
曹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。
“婉儿,别怕。”
“只要你不说出去,没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。”
林婉的哭声压抑而破碎。
“可是……那是念念……”
“闭嘴!”
曹强的声音突然拔高,伴随着重物撞击的声音。
可能是拳头,也可能是脚。
常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他必须把这张纸条送进去。
这是唯一的线索。
如果林婉看到“念念”二字,她会明白,有人记得她女儿,有人在查这件事。
这会给她一丝勇气,或者,一个求救的信号。
常默停在门前。
门缝下方,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。
那是曹强点着的烟头光,还是屋内的应急灯?
看不清。
他蹲下身,膝盖骨磕在坚硬的地面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在这暴雨如注的夜晚,这声音微乎其微。
但在常默耳中,却如惊雷。
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好的纸条。
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汗水混着雨水,让纸张变得滑腻。
他瞄准门缝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缝,宽约三毫米。
刚好够纸条通过。
常默屏住呼吸。
左手按住纸条一端,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另一端。
发力。
推送。
纸条滑入黑暗的门缝。
一半露在外面,一半消失在屋内。
就在这时,屋内传来一声厉喝。
“谁在外面?”
曹强的声音瞬间变了调。
不再是伪装的和善,而是捕猎者的警觉。
常默浑身肌肉紧绷,准备随时逃跑。
但他没有动。
因为他看见,门缝下的光线晃动了一下。
有什么东西被踢到了那张纸条旁边。
是一双皮鞋。
黑色的,锃亮的,鞋尖沾着泥点。
那是曹强的鞋。
常默死死盯着那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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