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烂尾楼裸露的钢筋水泥上。
常默没有回头。
他听见曹强在门外砸门的声音，伴随着咒骂和钥匙碰撞的脆响。那串钥匙是曹强的命根子，也是这片老旧小区门禁的锁钥。此刻，它正疯狂地试图撬开这扇早已腐朽的门板。
“滚出来！你个送外卖的找死！”
常默充耳不闻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屋内角落里的林婉。
那个女人缩在阴影里，脸色比墙皮还要苍白。她怀里抱着的东西看不清轮廓，但那种颤抖的频率，不像是在掩饰恐惧，更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。
常默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外卖小票。
雨水已经浸透了纸角，“念念”两个字晕染开来，墨迹顺着纤维蔓延，像是一道流血的伤口。
这张小票现在是唯一的线索，也是唯一的罪证。
但他知道，光靠这张纸，破不了案。
曹强就在门外，只要他进来，一切都会毁于一旦。
常默必须找到更多东西。
关于这个房间，关于这三年来被刻意抹去的痕迹。
他转过身，背靠着墙壁，一步步退向窗户。
这里的窗户很大，原本是为了采光设计的落地窗，如今却被几块粗糙的木板从外面钉死了。木板之间留有缝隙，那是施工时留下的疏忽，也是这座烂尾楼为数不多的透气孔。
常默走到窗前。
外面的雨势更大了，狂风卷着雨水，像冰碴一样打在他的脸上，生疼。
他踮起脚尖，透过木板的缝隙向内窥视。
视线受阻，视野狭窄而扭曲。
屋内昏暗的光线中，那根红色的蜡烛还在燃烧。烛火跳动，将林婉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拉得很长，很怪诞。
常默屏住呼吸。
他在看什么？
他在确认一件事。
为什么三年前的忌日，会有人在这栋早已封存的楼里给孩子过生日？
如果这是求救，为什么不在白天？如果这是陷阱，为什么要把蛋糕放在这里？
常默的目光穿过缝隙，落在桌子中央的那个奶油蛋糕上。
蛋糕看起来有些变形，边缘的奶油已经融化，混合着灰尘，显得脏兮兮的。但在蛋糕旁边，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机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微弱的光，映在林婉半张脸上。
常默眯起眼睛。
他看见林婉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
动作很慢，很僵硬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她在打字。
常默的心跳猛地加快。
他在联系谁？
曹强？还是……另一个知情者？
就在这时，林婉突然停下了动作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木板，直直地看向窗外。
虽然隔着距离和黑暗，常默却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。
没有声音发出。
但常默读懂了她的口型。
“快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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