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方廷站在主卧门口，并没有立刻跨进去。他看着姜婉背对着他，真丝睡袍的系带松垮地垂在腰侧，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。那件睡袍是昨晚他亲手为她挑的香槟色，此刻却被她攥在手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手机还贴在她的耳畔。
屏幕上的幽蓝光芒映照着她苍白的侧脸，也照亮了那个正在跳动的数字。
通话时长计数器：42秒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。这是《婚前协议》附件三里明确规定的“情感干预红线”。超过四十秒的非必要接触，即视为违约。
方廷的目光落在那个红色的倒计时上，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愉悦。他在赌。赌姜婉不敢真的切断电源，赌她更害怕失去他声音背后的温度。
“姜婉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暴雨夜特有的潮湿感。
姜婉浑身一颤，像是被电流击中。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死死咬着下唇，试图用疼痛来维持理智的最后防线。
“把电话挂断。”她说，声音冷硬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根据协议第7条，冷静期结束前，双方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情感交流。你已经越界了，方廷。”
方廷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短，像是一声叹息，随即消散在雷声中。
他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但他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姜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协议？”方廷走到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停下。这个距离，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沐浴露香气，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臭氧味和雨腥味。
“那是给外人看的规矩。”方廷低声说，“但在我这里，它只是一张废纸。”
姜婉猛地转过身。
她的眼眶通红，泪水还在打转，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动摇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防御性的尖锐。她举起手中的手机，像是在展示某种武器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”她质问，语速很快，试图用逻辑的密集轰炸来掩盖内心的慌乱，“如果你现在不挂断，明天早上九点，我的律师会收到通知。我们会重新谈判财产分割，甚至……”
“甚至什么？”方廷打断了她。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覆盖在她握着手机的手背上。指尖微凉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姜婉想要缩回手，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僵硬得像一块冰。她无法挣脱，只能任由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导过来。
那种热度，让她感到恐惧。
“甚至离婚？”方廷替她说完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姜婉，你怕的不是离婚。你怕的是失控。”
“住口！”姜婉低吼一声，眼泪终于决堤而出，“你根本不懂！如果没有这份协议，我算什么？你的附属品吗？还是你用来应付家族联姻的工具？”
方廷的眼神暗了下来。
他没有反驳，而是缓缓低下头，靠近她的耳边。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，激起一阵战栗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”方廷的声音变得极轻，像是诱哄，又像是威胁，“如果不是工具，为什么你的手在抖？”
姜婉愣住了。
她低头看向两人交叠的手。确实，她在发抖。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栗。那是对眼前这个男人最原始的渴望，也是对她精心构建的理智世界即将崩塌的恐慌。
方廷察觉到了她的僵硬。
他顺势将另一只手揽上她的腰，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自己怀里。这是一个完全违背协议的动作，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态。
姜婉惊呼一声，手机差点滑落。
方廷眼疾手快，单手接住了下坠的手机，随手扔在一旁的玄关柜上。屏幕朝下，隔绝了外界的光线，也隔绝了那个正在疯狂跳动的计时器。
42秒。
定格。
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只有窗外的暴雨声，愈发狂暴，像是在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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