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的门缝下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
那光线很弱，像是随时会被走廊里浓重的湿气吞没。
方廷站在门外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。
他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，紧紧贴在肌肉线条分明的背肌上，凉意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手里攥着那部手机，屏幕已经暗了下去，但指尖传来的余温却烫得惊人。
刚才那一通电话，通话时长定格在99秒。
这是协议允许的极限。
也是他精心计算的、姜婉理智防线崩溃前的最后窗口。
窗外，雷声滚滚，像是要把整座城市碾碎。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密集得让人心慌。
方廷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潮湿泥土的味道，那是暴雨特有的气息，也是危险的前兆。
他抬起手，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走廊里，却清晰得像是一声惊雷。
“姜婉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刚挂断电话后的沙哑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门内没有回应。
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，还有她刻意压抑的呼吸声。
方廷眯起眼睛，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。
他知道她在听。
就像他知道，这栋顶层公寓的备用发电机已经被老陈切断，小区门禁因为暴雨预警被彻底锁死。
所有的退路，都被他亲手封死。
“开门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，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协议规定，冷静期内，双方不得进行非必要的肢体接触和情感交流。”
他在赌。
赌姜婉对规则的执念，胜过她对恐惧的本能。
果然，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姜婉站在门后，身上那件真丝睡袍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显得有些凌乱。
她的头发微湿，几缕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，显得狼狈又脆弱。
但她的手里，依然紧紧攥着那份《婚前协议》的副本。
纸张被她捏得皱巴巴的，指节泛白。
她的眼神清冷如冰，试图用这种冷漠来维持最后的尊严。
“方廷，”她的声音有些干涩，甚至带着一丝轻微的结巴，“如果你是想违约……”
“我没想违约。”
方廷打断了她，身体前倾，侵入她的安全距离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。
姜婉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，脚跟撞到了身后的墙壁。
无路可退。
“我只是想确认，你还活着。”
方廷低下头，目光落在她剧烈起伏的胸口。
那里的心跳声，即便隔着薄薄的布料，他也仿佛能听见。
咚。咚。咚。
急促，慌乱，却又无比真实。
“刚才的电话，信号不好。”
他撒谎了。
信号很好，好到他能听见她每一声颤抖的呼吸。
他只是不想让她知道，那99秒里，他有多害怕失去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
姜婉垂下眼帘，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协议边缘粗糙的纸页，像是在寻找某种支撑。
“所以，你所谓的‘确认’，就是把我逼到墙角？”
“不。”
方廷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她紧握协议的手背。
温度相触的瞬间，姜婉猛地缩了一下手，但没有挣脱。
“我是想让你记住这种感觉。”
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耳语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温柔。
“记住这种无处可逃的感觉。”
姜婉抬起头，眼眶微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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