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，正疯狂地撞击着这座顶层公寓的玻璃幕墙。
暴雨如注，将城市彻底淹没在一片混沌的灰白之中。
方廷坐在沙发的一端，背脊挺得笔直，那是他多年来维持“完美未婚夫”人设时养成的肌肉记忆。但此刻，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背脊上，勾勒出紧绷的肩线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被撕裂后的焦糊味，混合着姜婉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香气，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。
姜婉坐在他对面，距离不过两米。
这是他们之间曾经划定的安全距离，也是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所规定的：冷静期内，双方不得有肢体接触，保持独立的生活空间与社交边界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协议的副本，纸张边缘已经被她的指腹捏得发皱、卷曲。
真丝睡袍的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处一片苍白的肌肤。她的头发还带着未干的水汽，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，显得狼狈而脆弱。
但她依然努力维持着那种冰雕般的冷硬。
眼神清冷，下颌微收，像是在守护最后一道防线。
方廷没有看她的手，也没有看那张纸。
他的目光落在姜婉的脸上，或者说，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问出了那句轻得像叹息的话：“你哭了？”
姜婉的反应是惊慌，是试图否认，是想要逃离这个充满压迫感的空间。
但她逃不掉。
老陈已经切断了备用电源，小区门禁系统因暴雨预警自动锁死，连电梯都停运了。
这是一座孤岛。
而他们，是被困在孤岛上的两只野兽。
方廷抬起手，指了指茶几上那部黑色的手机。
屏幕幽蓝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通话时长计数器：03秒。
那个数字静止在那里，像是一个未完成的句号，又像是一个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为什么是‘你哭了’？”
方廷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沙哑的颗粒感。
他没有等待姜婉回答，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，语调平稳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因为在那三秒钟里，我听到的不是沉默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喉结上下滚动，似乎在压抑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情绪。
“我听到的是你呼吸频率的改变。”
“从均匀的14次每分钟，变成了急促的22次。”
“你的鼻腔里有一声极轻的抽气，那是人在极力克制哭泣时，横膈膜痉挛发出的声音。”
姜婉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，这个男人竟然记得这么清楚。
记得她在崩溃边缘的每一丝细微变化。
“你一直在监听我？”姜婉的声音有些发抖，带着愤怒，也带着恐惧，“方廷，这是侵犯隐私，违反了——”
“违反了哪一条？”方廷打断了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协议里规定，我们要坦诚相待，共同面对婚姻中的危机。”
“那不算危机！”姜婉提高了音量，眼眶再次泛红，“那是我的过去！是我个人的情感垃圾！”
“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，那就是最大的危机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