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整栋楼撕碎，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
方廷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攥着那部已经黑屏的手机。屏幕刚才亮过一瞬，显示通话时长计数器从“0”跳到了“3”，随即又暗了下去。
三秒。
仅仅三秒的误触，却像是一道裂痕，悄无声息地爬进了他们精心维持的体面里。
姜婉坐在沙发边缘，真丝睡袍的裙摆垂落在地毯上，皱成一团。她低着头，手指死死绞着那份《婚前协议》的副本，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看方廷，也没有看窗外那片被暴雨吞噬的城市。她的目光聚焦在茶几玻璃面上倒映出的、模糊不清的自己脸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臭氧味，还有那股从浴室飘散出来的、带着淡淡沐浴露香气的湿气。
这种气味让方廷感到一阵眩晕般的熟悉。这是他们共同生活了半年的味道，也是他在这座顶层公寓里，唯一能确认她还活着的证据。
“老陈说备用发电机坏了。”方廷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，“物业正在抢修，预计需要两个小时。”
姜婉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。
她知道这不是意外。
从今晚暴雨预警发布的那一刻起，方廷就切断了所有对外通讯的可能。门禁锁死，电梯停运，甚至包括这栋楼的内部网络信号，都被某种手段屏蔽。
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困。
“所以呢？”姜婉抬起头，眼神清冷如冰，尽管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，“你想让我在这里待两个小时？还是更久？”
方廷没有回答。他缓缓走向她，每一步都踩在雷雨的间隙里，沉重而缓慢。
他停在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两人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水珠，也能听见她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。
咚、咚、咚。
节奏乱了。
“姜婉，”方廷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她手中的协议纸张边缘，“这一章结束了。”
姜婉猛地缩回手，将协议紧紧抱在怀里，像是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“哪一章？冷静期吗？方廷，别开玩笑。时间还没到，协议还有效。”
“协议规定，冷静期内互不打扰，不干涉对方私人生活，不进行情感交流。”方廷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“但并没有规定，我不能制造‘意外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手指上。
“比如停电。比如暴雨。比如……让你不得不听清楚我的呼吸。”
姜婉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发现喉咙干涩，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就在刚才那三秒钟里，当手机屏幕亮起，通话接通的瞬间，她听到的不是忙音，也不是沉默。
而是方廷沉重的、压抑的呼吸声。
那声音透过电流，穿过漫长的三年时光，直接撞进她的耳膜。那是他在黑暗中等待她回应时，极力克制却又无法掩饰的渴望与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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