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废弃码头的水泥地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贺知微站在阴影里,看着路灯下那个身影。
乔砚没有动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戒指。
素圈,内侧刻着“贺母”二字。
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。
也是乔家觊觎多年的信物。
雨水顺着他昂贵的西装流下。
勾勒出他狼狈的轮廓。
他抬起头,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疯狂或抢夺。
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。
“你终于还是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破碎。
却清晰地钻进贺知微的耳朵。
贺知微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。
如今跪在泥水里,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但她知道,这还不是结束。
真正的清算,才刚刚开始。
乔砚缓缓张开手掌。
那枚戒指躺在掌心,沾满了泥污。
但他擦拭得很仔细。
用拇指一遍遍摩挲着戒面。
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知微。”
他唤她的名字。
语气轻柔,带着颤抖。
“你以为,这是你母亲的遗物?”
他苦笑一声。
眼泪混着雨水滑落。
“不。”
“这是枷锁。”
“是乔家控制你母亲的工具。”
贺知微瞳孔微缩。
控制?
这个词像一根刺。
扎进她心里最隐秘的地方。
她一直以为,母亲是因为爱而妥协。
因为对乔家的眷恋而留下。
所以她才恨。
恨自己的软弱。
恨乔家的冷酷。
但现在,乔砚告诉她,真相并非如此。
“什么控制?”
她问。
声音冷硬,不带一丝波澜。
乔砚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她脸上。
“你看清楚。”
他指着戒指内侧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字。
肉眼几乎无法辨认。
除非贴近了看。
或者,拥有特定的光线。
雷光闪过。
照亮了那行小字。
贺知微眯起眼。
看清了。
那不是名字。
也不是日期。
而是一句拉丁文。
*Per sanguinem, per fidem.*
以血为誓,以信为契。
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中文注释。
献祭者:贺婉清。
受益人:乔氏集团。
贺知微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刺痛感让她清醒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母亲从未真正自由过。
从她嫁给乔老爷子的那一刻起。
她就已经是乔家的祭品。
而那枚戒指。
不是爱的见证。
是契约的证明。
是精神控制的图腾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。”
贺知微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乔砚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也一直在找机会,把它拿回来。”
“因为它太重了。”
“重到压垮了你母亲。”
“也重到,差点压垮我。”
他伸出手。
将戒指递向贺知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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