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初歇，空气里弥漫着江水特有的腥气和腐烂水草的味道。
废弃码头的路灯忽明忽暗，电流滋滋作响，像某种濒死的喘息。
贺知微站在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车钥匙。
指尖冰凉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她没带伞，湿透的风衣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却倔强的轮廓。
对面，助理陈默撑着一把黑伞，伞面倾斜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他看起来狼狈，昂贵的衬衫皱成一团，袖口沾满了泥点。
“贺小姐。”
陈默的声音有些抖，像是被这冷雨浸透了骨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，递过来。
金属外壳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“这里面，有乔砚亲口承认杀害妹妹的证据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贺知微没有接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条件呢？”
她问。
语气平淡，不带一丝波澜。
陈默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要《竞业禁止协议》的原件。”
他抬起头，透过伞沿看着贺知微。
眼神里有贪婪，也有恐惧。
“只有拿到原件，我才能确保乔家那些老狐狸不敢动我。你也知道，那份协议是锁死乔砚的关键。有了它，我也能全身而退。”
贺知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嘲讽。
“陈默，你忘了吗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第三章，我在上面签了字。第四章，乔砚撕毁了一角。第五章，我把复印件藏进了保险箱。第六章，法庭上用的也是复印件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，刮过陈默的脸。
“真正的原件，早在三年前，就随着我妈的骨灰一起烧了。”
陈默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手里的录音笔微微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在骗我。”
他声音拔高，带着绝望的嘶哑。
“不可能！乔总明明说……”
“乔总说什么都可以。”
贺知微打断他。
她从风衣内侧口袋掏出一样东西。
不是录音笔。
也不是协议。
而是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那是她在上一章剪下的，《竞业禁止协议》的一角。
上面写着乔砚私自转移资产的条款。
她将那张纸片轻轻抛向空中。
雨水打湿了纸页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一道黑色的泪痕。
“你以为我是来求你的？”
贺知微轻声说。
“我是来告诉你，林婉背叛我，是因为乔家给了她钱。而你，陈默，是因为乔家许诺让你做副总。”
她一步步逼近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陈默的心跳上。
“但你们都不知道，乔氏的资金链早就断了。乔母当年想掩盖的秘密，根本不是简单的医疗事故。”
陈默后退一步，背靠在一根生锈的铁柱上。
铁锈簌簌落下，掉进他的领口。
“什么秘密？”
他喃喃自语，眼神涣散。
“六年前，我妹妹失踪那天，乔砚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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