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玻璃早已碎裂，雨水裹挟着冷风，像无数把细碎的刀片刮进会议室。
魏知行站在原地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并购合同的原件。纸张已经有些受潮，边缘微微卷曲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那是纤维在潮湿空气中挣扎的声音。
石磊就站在他对面五米处。
距离不远不近，刚好够让录音笔的红点闪烁，又刚好够让魏知行看清他脸上那层虚伪的笑意。
石磊穿着那套昂贵的定制西装，左肩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大片，深色的水渍像某种溃烂的伤口，蔓延到袖口。但他毫不在意，反而像是享受这种狼狈中的掌控感。
“魏总。”
石磊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他举起左手，指尖夹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。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里跳动，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刚才那段话，还有那个拥抱的动作。”石磊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中的设备，“我都录下来了。清晰得很。”
魏知行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石磊的手上，然后缓缓上移，对上那双阴鸷的眼睛。
空气里的湿度正在攀升。
魏知行能感觉到自己的衬衫后背已经完全湿透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寒冷顺着脊椎向上爬，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握着文件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。
指腹下的纸页越来越软，那种触感让他心慌。
如果这份合同湿了，今晚的签约就会作废。董事会不会听解释，他们只看结果。而他，必须保住它。
“石磊。”
魏知行终于开口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我想怎么样？”石磊嗤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啪嗒一声轻响。
“我只是觉得，作为合作伙伴，我们有义务维护公司的声誉。”石磊摊开双手，做了一个无辜的姿态，“毕竟，《零接触协议》第4条第2款写得清清楚楚——禁止肢体接触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。
“魏总刚才那一抱，可是实打实地违反了规定。要是让董事会知道，项目负责人不仅搞不定项目，还搞乱了办公室纪律……”
石磊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你说，这合同还能签吗？”
魏知行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石磊在说什么。
六年前，他们在离婚冷静期签署过一份类似的协议。那时候是为了逃避彼此，为了维持最后的体面。条款严苛，甚至精确到眼神交汇的时间不能超过三秒。
而现在，石磊拿着这条旧时代的残骸，来审判他此刻的狼狈。
这是一种羞辱。
更是一种阳谋。
只要魏知行不承认，石磊就可以无限放大这个“违规”的行为。只要魏知行承认，他就失去了道德高地，甚至可能面临内部调查。
无论选哪条路，都是死局。
魏知行深吸了一口气。
冷空气涌入肺部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沾上了雨水，墨迹开始晕染。时间不多了。
他必须说服石磊停止发难，争取时间烘干文件。
否则，一切都将归零。
“石磊。”
魏知行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你破坏门窗密封性，故意引雨入室，导致公司财产损失超过五十万。”
他报出一个数字。
精准，冰冷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根据公司法第138条，这是重大过失。如果你现在删除录音，我可以当作没看见。”
石磊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出了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魏知行，你以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