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医院天台的铁皮遮阳棚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裴砚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,沈清歌正站在边缘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洇湿了那件单薄的白色衬衫。
她背对着他,身形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撕碎的纸。
而在她面前,邵衡撑着一把黑伞,姿态优雅得仿佛在参加一场晚宴,而非暴雨中的对峙。
“裴先生,”邵衡没有回头,声音穿透雨幕,带着几分戏谑,“你的‘协议’第三条第二款,好像有些过时了。”
裴砚的脚步顿住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沈清歌颤抖的指尖上。
那里紧紧攥着一枚银色的旧怀表——那是沈母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沈清歌试图用这个筹码,换取裴砚安全的最后手段。
“清歌,退后。”裴砚的声音低沉,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。
他没有走向邵衡,而是一步步逼近沈清歌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踩碎某种脆弱的平衡。
沈清歌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决绝。
“裴砚,”她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别过来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保护谁?”裴砚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三步,是《婚前协议》划定的安全距离。
第三条第2款:禁止任何形式肢体接触。
此刻,这行字像一道无形的墙,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可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,布料紧贴着肌肉线条,勾勒出紧绷的轮廓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,正在疯狂撞击着肋骨。
他在忍耐。
忍耐着想要冲过去将她揽入怀中的冲动。
忍耐着看着心爱之人独自面对深渊的无力感。
“我在保护你,也保护这段婚姻的表面完整。”沈清歌抬起手,将那枚怀表举到邵衡面前,“邵衡,只要你不追究当年的事,不继续纠缠裴砚,我可以离开。这枚表,抵我欠你的情。”
邵衡笑了。
那笑容里藏着毒蛇般的阴冷。
他轻轻摇了摇头,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照片。
“清歌,你还是这么天真。”
邵衡展开照片,递到沈清歌眼前。
“这张照片,是你三年前在事故现场的样子。”
沈清歌愣住了。
她下意识地去接,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。
照片上,大雨滂沱。
年轻的裴砚站在一辆翻覆的汽车旁,面无表情地看着昏迷的她。
他的眼神冷漠,甚至带着一丝疏离和嫌弃。
背景里,邵衡正焦急地奔跑而来,而裴砚,只是站着。
没有任何救援的动作。
没有任何关心的神情。
就像是一个旁观者,冷眼注视着这场悲剧的发生。
“你看,”邵衡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语气中满是恶意,“这就是他。在你最绝望的时候,他选择了袖手旁观。所谓的救命恩人,不过是个伪君子。”
沈清歌的手指开始剧烈颤抖。
那张照片上的雨水,仿佛透过纸张,冰冷地浸透了她的灵魂。
记忆在这一刻发生了扭曲。
她记得那场雨。
记得疼痛。
记得黑暗中那一双温暖的手。
可现在,邵衡指着照片里的裴砚,告诉她:那是冷漠。
“你……”沈清歌抬起头,看向裴砚。
她的眼神里,第一次出现了怀疑。
那种基于信任建立的基石,在这一瞬间,发出了碎裂的声音。
裴砚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他想解释。
想告诉沈清歌,那天他之所以站在那里,是因为他在确认周围是否安全,是在等待救护车,更是在克制自己当时因恐惧而失控的情绪。
他想说,他从未冷漠。
可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沉默。
因为他看到了沈清歌眼中的失望。
那是一种比愤怒更让他窒息的绝望。
如果他现在解释,只会让沈清歌更加痛苦。
因为真相太沉重,而她此刻,已经承受不起。
“邵衡,”裴砚终于开口,声音冷硬如铁,“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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