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办公室中央那张宽大的红木会议桌。
窗外,暴雨如注,将整座城市的霓虹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。
玻璃上映出他冷峻的侧脸,以及身后那份被揉皱又抚平的《婚前协议》。
那是他们昨晚在雨夜中达成的新默契的残骸。
也是此刻,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裴总。”助理的声音有些发颤,打破了死寂,“邵氏那边的律师函到了。另外……”
助理顿了顿,咽了口唾沫:“媒体那边已经炸了。头条是‘裴氏掌权人婚变,疑似因感情纠纷转移资产’。”
裴砚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玻璃窗面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缓慢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邵衡的动作很快。”他低声说道,嗓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是的。而且……”助理犹豫了一下,“沈小姐那边……”
“让她待在家里。”裴砚打断了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没有我的允许,任何人不得靠近她半步。”
说完,他转过身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任何波澜,仿佛刚才的温柔与承诺从未存在过。
他是裴砚。
是裴氏集团那个算无遗策、冷酷无情的掌权人。
不是那个在暴雨夜里抱着女人说“我在”的男人。
至少,不能是。
因为从这一刻起,他已经没有退路。
为了彻底切断邵家对沈清歌的控制,也为了保护自己不再次失控,他必须将自己重新锁进那具名为“利益”的躯壳里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那份泛黄的协议。
目光停留在第三条第二款上。
【禁止任何形式肢体接触】
曾经,这句话是铁壁。
后来,它成了笑话。
而现在,它是一道伤疤。
裴砚的手指摩挲过那行字,指尖微微用力,直到指节泛白。
他需要这份协议的效力,至少在表面上。
只有维持着这层虚伪的婚姻外壳,他才能在法律层面冻结邵家的核心资产,才能名正言顺地将沈清歌纳入自己的保护伞下。
如果现在撕破脸,沈清歌就会成为众矢之的。
邵衡最擅长的,就是利用舆论和道德绑架,将弱者逼入绝境。
“接通邵衡的视频通话。”裴砚命令道。
屏幕亮起。
邵衡那张精致而阴险的脸出现在画面中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手里把玩着一枚印章。
眼神轻蔑,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。
“裴大总裁,这么急着见我?”邵衡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,翘起二郎腿,“怎么,想通了?打算把清歌还给我?”
裴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“邵衡,你的资产已经被冻结了百分之六十。”
“是吗?”邵衡不以为意地耸耸肩,“可惜,那些都是空壳。真正有价值的证据链,早在三天前就转移了。你抓不到我的把柄,裴砚。”
裴砚的心沉了下去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你亲口承认,这段婚姻是个笑话。”邵衡凑近镜头,眼神变得危险,“我要你在今天的董事会上,公开解除与沈清歌的婚姻关系。并且,赔偿我精神损失费,一个亿。”
裴砚冷笑一声。
“做梦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邵衡眯起眼睛,“你以为你能护住她一辈子?别忘了,当年那场事故……”
话未说完,裴砚直接切断了视频。
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。
只有电脑风扇嗡嗡的转动声。
裴砚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邵衡提到了“事故”。
那个导致沈母病重、迫使沈清歌签下屈辱协议的幕后黑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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