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顶层公寓的落地窗。
裴砚站在玄关处,指尖夹着那份被雨水浸透的《婚前协议》草案。纸张已经软塌塌地贴在掌心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滩洗不净的血污。
他看着沈清歌的背影。
她正低头整理裙摆,动作僵硬,仿佛每一个关节都被冻住了一般。刚才在电梯里的那句“我们回家吧”,此刻听来,更像是一道判决书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还有那股该死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裴砚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。
协议第三条第二款:禁止任何形式肢体接触。
这一行字,原本是他引以为傲的护城河。
可现在,它变成了一根刺,扎在他和沈清歌之间,拔不出来,也咽不下去。
“清歌。”
他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沙哑的颗粒感。
沈清歌没有回头,只是手指微微颤了一下。
“把这份东西扔了。”裴砚说,“今晚的事,我会处理。”
沈清歌终于转过身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那是她一直紧紧攥着的东西。
裴砚的目光落在那张纸片上,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那是一张旧照片。
泛黄的相纸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是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的画面。背景是三年前的那场车祸现场,火光冲天,而那个男人——也就是裴砚,正满脸血污地将小女孩从变形的车门里拖出来。
裴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记得那天。
记得自己为了救这个孩子,右臂被玻璃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。
他也记得,当时周围全是邵家的人,他们在冷眼旁观,甚至在嘲笑他的多管闲事。
但他从未想过,有人拍下了这一幕。
更没想到,沈清歌会把它藏到现在。
“这是什么?”裴砚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沈清歌垂下眼帘,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“无关紧要的东西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像是在谈论一件垃圾。
裴砚上前一步,想要接过那张照片。
他的手伸到一半,却僵在了半空。
因为沈清歌迅速将手缩回口袋,背到了身后。
那个动作很小,却充满了防御性。
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,在最后的防线被突破前,本能地竖起尖刺。
裴砚收回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你一直留着它?”
沈清歌咬了咬嘴唇,没有回答。
裴砚忽然觉得可笑。
原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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