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露天停车场的遮雨棚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，像是无数颗石子同时坠落。
裴砚一把推开电梯门，湿冷的空气瞬间裹挟着腥气扑面而来。
沈清歌靠在他怀里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。
她的头发还滴着水，顺着脖颈滑进衣领，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“抓紧。”
裴砚的声音被雷声切割得有些破碎，但他手臂收紧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没有丝毫停顿，甚至没有给沈清歌适应光线的机会，直接将她打横抱起。
这一步，彻底跨过了那条名为“界限”的红线。
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第二款：禁止任何形式肢体接触。违者，净身出户。
此刻，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，狠狠扇在裴砚的心口。
但他不在乎。
或者说，比起那笔天文数字般的违约金，他更怕怀中人下一秒就会因为寒冷而颤抖。
他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迈巴赫。
车灯在雨幕中划出一道昏黄的光柱，却照不透前方浓稠的黑暗。
邵衡的车就停在出口处。
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，引擎低吼着，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。
裴砚眯起眼，眼底闪过一丝冷厉。
他加快了脚步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冰冷的水花。
沈清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，试图隔绝这漫天的风雨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她能感觉到裴砚心跳的节奏，快得有些不正常。
那是紧张？还是愤怒？
或者是……某种即将失控的渴望？
“裴砚……”她小声唤道，声音轻得像烟。
“闭眼。”
裴砚命令道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，动作粗暴却精准地裹住沈清歌单薄的身体。
布料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，带着淡淡的雪松味，迅速驱散了寒意。
接着，他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他将手掌贴在了沈清歌的后背。
隔着湿透的衬衫，掌心紧贴着她微凉的脊背。
那一瞬间，两人的体温通过布料相互渗透。
裴砚的手指微微蜷缩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忍耐。
忍耐着想要将她揉碎进骨血里的冲动，忍耐着想要吻去她眼角泪水的欲望。
但他的手没有移开。
反而更加坚定地贴紧，仿佛那是他唯一的锚点。
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第二款，在这一刻，出现了一道无法修补的裂痕。
不是撕毁，而是融化。
像冰层下的暗流，无声无息地侵蚀着坚硬的规则。
邵衡从驾驶座下来，手里把玩着一枚印章。
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。
“裴总真是深情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，眼神轻蔑，“连这种时候，都不忘维持你那可笑的体面。”
裴砚没有看他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沈清歌，确认她没有受凉，才冷冷开口：“滚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却带着凛冽的杀意。
邵衡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声来。
“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裴氏总裁吗？”
他走近几步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沈清歌是我的前未婚夫。你们这场婚姻，不过是一场交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