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比玄关更冷。
不是温度上的冷，是那种被电子设备辐射出的、带着金属质感的寒意。
程砚舟坐在真皮转椅里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的左手按在膝盖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右手则悬停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方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屏幕上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将那些未愈的伤口照得清晰可见。
林浅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她手里还攥着那块染血的方巾，布料已经被雨水和体温浸透，变得沉重而黏腻。
她不敢靠近，也不敢离开。
刚才那句“如果我是假的”像一根刺，扎在两人之间，拔不出来，也咽不下去。
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。
那条来自已故父亲的短信，像一道诡异的符咒，封住了所有退路。
*别信档案，信眼睛。*
程砚舟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林浅在看他。
那种目光里有恐惧，有试探，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期待。
他在等一个答案。
但他现在只能给另一个选择。
“邹曼没走远。”
程砚舟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敲下第一个字符。
键盘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她在公寓楼下的监控死角里留了一个后门。”
林浅的手指收紧，方巾皱成一团。
“什么后门？”
“自毁程序。”
程砚舟的目光紧锁在代码行上，瞳孔深处倒映着流动的数据流。
“一旦我尝试入侵她的加密终端，系统会判定为攻击行为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侧过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然后，今晚我们在玄关的所有画面，包括我的话，你的话，甚至……我们的呼吸声，会被实时上传到云端。”
“全网直播。”
林浅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她听懂了。
邹曼这是在赌。
赌程砚舟为了查清真相，会不惜一切代价。
也赌程砚舟会在乎林浅的名声，在乎这段刚刚撕毁协议的婚姻是否还能维持体面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对手是那个嫉妒成狂的女人。
筹码是他们的隐私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林浅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语气却异常坚定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不。”
程砚舟摇了摇头。
他的手指重新落在触控板上，滑动，点击，输入密码。
动作流畅，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我在做选择。”
他说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。
红色警告框弹了出来：*检测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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