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程家老宅斑驳的石阶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程砚舟撑着一把黑伞，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林浅的手腕。他的指节泛白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，却又在下一秒强行松开，变成一种近乎颤抖的扶持。
“别停下。”
他的声音被雷声撕扯得破碎，却依旧冷硬。
林浅踉跄了一下，高跟鞋陷进泥泞的山路里。她脸色苍白，低血糖带来的眩晕让她眼前发黑，但更让她恐惧的是身后那道穷追不舍的车灯。
那是二叔派来的人。
也是邹曼默许的清理程序。
IP地址指向这里，不是巧合。
五年前父亲车祸的真相，就埋在这座废弃老宅的地下室B2层。而邹曼那个该死的平板电脑里，此刻正实时转播着这场围猎。
“程先生，您真的以为，凭您那点私心，就能逃过家族的规矩？”
对讲机里传来邹曼冷静到残忍的声音，通过程砚舟随身携带的加密频道，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。
程砚舟脚步一顿，侧头看向身后的黑暗。
雨幕中，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封死了退路。车灯刺眼，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将林浅往身后挡了挡。
“邹曼，”他低声说，语气里没有平日的克制，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，“你越界了。”
“越界的是你，程砚舟。”邹曼的声音带着嘲弄，“私自调动安保资源，违背《婚前协议》第14条零接触条款，甚至为了一个女人，公然对抗程氏集团的纪律。你以为这还是你的主场吗？”
零接触条款。
这四个字像一根刺，扎进程砚舟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。
就在两小时前，他还试图维持那份体面的疏离。他告诉自己，只要送她回家，只要守住底线，一切都可以回到正轨。
但现在，底线崩塌了。
因为林浅在他怀里发抖。
因为她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衬衫，烫在他的掌心。
“带她走。”程砚舟对身边的保镖下达指令，声音短促，“去老宅后门，那里有条暗道。”
“程总！”保镖犹豫地看着前方密集的火力网，“不行！二叔的人动了真格，我们冲不过去！”
程砚舟眯起眼睛。
就在这时，一声枪响划破雨夜。
子弹擦过程砚舟的肩膀，击碎了旁边的石灯笼。碎片飞溅，划破了林浅的脸颊。
她惊呼一声，本能地扑向程砚舟。
不是为了躲避，而是为了护住他。
程砚舟瞳孔骤缩。
他看着林浅瘦弱的背影挡在自己身前，看着她为了保护自己而暴露在弹雨之下。
那一刻，所有的理智、算计、协议，全都灰飞烟灭。
“滚开！”
他怒吼一声，一把将林浅拽回怀中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风雨和视线。
他抱着她，转身冲向老宅那扇半掩的铁门。
雨水混合着血腥味，充斥着他的鼻腔。
他能感觉到林浅的心跳，急促，慌乱，却紧紧贴着他的胸膛。
咚，咚，咚。
和她刚才在书房里一样。
但这一次，没有书房的安静，只有生死一线的窒息。
铁门锈迹斑斑，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程砚舟抱着林浅冲进去，反手重重关上大门。
黑暗中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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