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窗上的雨痕蜿蜒如泪。
程砚舟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捏着那份从副驾驶座捡起的档案袋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林浅指尖残留的体温，湿冷，却烫得他掌心发颤。
他没有立刻拆开。
而是先看了一眼蜷缩在沙发角落的林浅。
她脸色苍白，嘴唇毫无血色，整个人像是一株被暴雨摧残过的植物，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。
“去洗澡。”
程砚舟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命令式的强硬，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林浅没动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他手中的档案袋，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警惕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她问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割在程砚舟的心口。
程砚舟沉默了两秒。
他走到茶几旁，将档案袋轻轻放下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放置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炸弹。
“关于邹曼的。”
他说。
只有四个字。
林浅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她知道他在隐瞒什么。
就像这三年来的每一天一样。
《婚前协议》第14条：零接触条款。
禁止任何非必要的肢体接触。
禁止任何形式的私下情感交流。
禁止……信任。
此刻，这条冰冷的禁令横亘在他们之间，比窗外的暴雨还要寒冷刺骨。
程砚舟拉开椅子坐下。
他没有看林浅，而是打开了那个档案袋。
里面只有一份文件。
不是公关危机报告，也不是财产分割书。
而是一份泛黄的保险索赔单复印件。
日期是六年前。
地点是沪宁高速。
事故原因：刹车失灵。
死者：程父、程母。
受益人：程氏集团。
林浅的呼吸停滞了。
她认出了那个签名处的印章。
那枚暗红色的私章，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“林”字。
那是她父亲生前最珍视的东西。
也是在他车祸离世前，最后一次签字时盖下的。
怎么可能？
一个已经死去的人，怎么会出现在害死程家夫妇的事故文件上？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林浅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程砚舟。
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，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恐惧？
愧疚？
还是……杀意？
程砚舟的手指紧紧攥着文件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这一页纸的重量。
它足以摧毁他们之间仅存的、摇摇欲坠的信任。
但他更知道，如果不说出口，真相会变成一把双刃剑，最终割断他们的喉咙。
“不是我查到的。”
程砚舟缓缓说道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浅颤抖的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