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便利店遮雨棚上的声音震耳欲聋。
像无数颗石子同时坠落，密集得让人窒息。
程砚舟将林浅护在身侧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斜扫进来的风雨。
他的衬衫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，此刻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掌心。
那里空荡荡的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邹曼为了去隔壁街角的公用电话亭借信号联系救援，匆匆离去前，用一种近乎挑衅的眼神瞥了他们一眼。
“程总，”她当时站在雨中，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，“第14条虽然你口头废除了，但家族信托里的条款可不会因为你情绪失控就自动消失。别让我抓到新的把柄。”
那是警告。
也是最后一道防线被撕开前的嘶吼。
现在，邹曼走了。
便利店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两下。
滋啦——
一声电流短促的爆裂声后，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不是那种渐暗的黄昏，而是瞬间被切断所有光源的漆黑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照亮这片狭窄的空间。
程砚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停电。
在这座被暴雨封锁的城市里，这不仅仅是光线的消失，更是秩序的崩塌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屏幕。
没有信号。
刚才那条匿名短信带来的不安感，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。
黑暗中，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。
每一秒都被放大了听觉和触觉。
雨水拍打的声音，远处隐约传来的雷声，还有……呼吸声。
两道呼吸声，近在咫尺。
一重一轻。
沉重的那道属于他自己。
轻盈的那道，来自林浅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低血糖引发的虚弱导致的战栗。
程砚舟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，混合着潮湿的雨气，钻进鼻腔，勾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。
他想开口问她的状况，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沉默在黑暗中蔓延。
直到一只冰凉的手，轻轻触碰到了他的手背。
程砚舟浑身一僵。
那只手很凉，带着雨水特有的寒意，却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，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像是在试探，又像是在寻找一个支点。
他没有躲。
甚至，在他的理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，身体已经做出了本能的选择。
手指缓缓收紧，反客为主，握住了那只颤抖的手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礼节性的搀扶，也不是被迫的靠近。
而是他在黑暗中，主动抓住了她。
掌心传来的触感细腻而脆弱。
指节修长，骨节分明，却因为寒冷而显得苍白。
程砚舟低头看去。
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，但他能感觉到林浅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她没有抽回手。
相反，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轻轻动了动，最终稳稳地扣住了他的拇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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