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凌晨三点彻底停歇。
江城市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令人窒息的潮湿感，像是一层洗不掉的黏液，附着在公寓的落地窗上。
温叙白坐在客厅那张并不舒适的布艺沙发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并没有睡。
或者说，从昨晚聂清漪转身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再没合过眼。
窗外的雨声渐止，取而代之的是城市苏醒前特有的寂静。
这种寂静比暴雨更让人心慌。
因为它意味着混乱即将结束，秩序必须回归。
而他，必须回到那个冷静、克制、无懈可击的温叙白身边。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表。
六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日出还有十五分钟。
这也是他给自己设定的最后期限。
如果在那之前不能恢复常态，他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。
温叙白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走到玄关处，拿起早已备好的公文包和雨伞。
动作流畅，没有任何犹豫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个清晨一样。
只是这一次，他的袖口内侧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。
那是昨晚指尖触碰留下的幻觉。
还是真实的温度？
他分不清。
但他知道，只要聂清漪一出现，那些伪装就会瞬间崩塌。
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很轻，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温叙白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那是谁。
他也知道，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心虚的表现。
他只需要站在那里，等待审判。
或者，等待赦免。
卧室的门开了。
聂清漪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丝绸睡袍，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，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刚睡醒的青白。
但她的眼神清醒得可怕。
手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那就是《婚后行为准则》。
温叙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侧过身，让出通往大门的路。
这是无声的驱逐。
也是最后的体面。
聂清漪走到他面前，停下脚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。
在这个距离内，温叙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，混合着昨夜暴雨带来的泥土气息。
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。
“你要走了？”
聂清漪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温叙白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只有这一个字。
简短，冷漠，符合他一贯的人设。
聂清漪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她的目光在他紧抿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移向他的眼睛。
那里一片漆黑，深不见底。
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就像昨晚那个在黑暗中替她整理衣角的男人，从未存在过。
“温叙白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“你觉得，我们之间还需要那些东西吗？”
她晃了晃手中的纸张。
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协议，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十二条条款。
其中第七条，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：
“禁止任何非必要的肢体接触。”
这一章读者跟踪的那条规则，此刻正躺在她手里，摇摇欲坠。
温叙白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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