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并未停歇，反而在玻璃窗上砸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某种持续不断的警告。
厨房里的灯光惨白而稳定，驱散了上一秒黑暗中暧昧不明的余温。
温叙白站在流理台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仿佛只要姿态足够端正，就能将刚才那场失控的共谋彻底抹去。
他打开冰箱，取出两盒牛奶和咖啡豆。动作机械、精准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。
老陈已经离开了。
那个穿着制服的老人在离开前，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们一眼，最终只是恭敬地鞠了一躬，关上了大门。
现在，这栋公寓里只剩下他和她。
还有那张被揉皱后又被强行抚平的《婚后行为准则》。
聂清漪靠在厨房门口的阴影里。
她换了一身干爽的真丝睡裙，原本湿透的狼狈已被精致掩盖，但发梢还在滴水。
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，没入领口，激起一阵细微的凉意。
温叙白的目光在那滴水上停留了半秒，随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。
他在煮咖啡。
黑色的液体在壶中翻滚，散发出苦涩而浓郁的香气。
这是成年人世界里最体面的镇静剂。
“你不需要这么紧张。”
聂清漪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她的语调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波澜，但温叙白知道，她在观察。
就像一只潜伏在草丛中的猫，耐心地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。
“我只是在履行丈夫的职责。”
温叙白回答，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将磨好的咖啡粉倒入滤杯，热水缓缓注入，粉末膨胀，释放出更浓烈的焦香。
这是一种防御性的陈述。
用逻辑构建堡垒，将情感隔绝在外。
“职责？”
聂清漪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带着几分嘲讽，也带着几分试探。
“温先生，根据我们签署的协议，你的职责是提供经济支持和社交掩护。煮咖啡并不在条款之内。”
温叙白的手顿了一下。
水流稍微倾斜，溅出了一滴在白色的台面上。
他没有擦拭，而是继续手中的动作。
“暴雨导致停电，作为家庭成员，互相照顾是基本的社会礼仪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每一个字都符合他一贯的理性逻辑。
但在聂清漪眼里，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逃避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温叙白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礼仪。”
她重复着这个词，走到他身后不远处停下。
距离拉近到足以让他闻到她身上残留的沐浴露香味——那是和他同款的雪松调。
温叙白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他感觉到背后的视线，锐利如刀，剖开他冷静的外壳，直视那颗慌乱跳动的心脏。
“清漪，”
他转过身，手里端着两个刚冲好的瓷杯。
热气升腾，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。
“有些东西，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。”
聂清漪没有接话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咖啡杯上，然后缓缓上移，定格在他的脸上。
两人的距离很近。
近到温叙白能看清她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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