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江城市中心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温叙白推开公寓大门时，身上还带着外面潮湿的寒气。聂清漪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真丝长裙的下摆已经湿透，紧紧贴在腿侧，勾勒出纤细却倔强的线条。她手里依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《婚后行为准则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老陈站在玄关处，神色有些局促，手里提着工具箱，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，欲言又止。
“车修好了吗？”温叙白问，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。
“修、修好了，先生。”老陈擦了擦额头的汗，“只是电路受潮，换个保险丝就行。不过……这雨下得太急，您二位要是没带伞，我再去给您借一把？”
“不用。”温叙白脱下西装外套，随手搭在沙发背上。他的动作流畅而克制，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执行某种仪式，将刚才车内的暧昧与失控彻底剥离。
聂清漪没有说话，只是径直走向客厅角落的高背椅。那是她在温家三年来的固定座位，象征着一种安全的、被默许的距离。她坐下时，刻意避开了沙发中央的空位，仿佛那里埋着地雷。
温叙白注意到她的动作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走到吧台旁，倒了两杯温水。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将其中一杯放在茶几边缘，离聂清漪的椅子至少有一米远——这是他们维持了三年体面婚姻的物理距离。
“喝点水，驱驱寒。”他说。
聂清漪抬起头，目光落在那杯水上，又移向温叙白的脸。她的头发还在滴水，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，消失在领口深处。这种狼狈与她精致的妆容形成了残酷的对比，也让她眼中的防御性更加尖锐。
“温先生是在履行丈夫的义务，还是在维护‘合作伙伴’的体面？”她反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温叙白端着另一杯水的手顿在半空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缓缓放下水杯，双手撑在吧台上，身体微微前倾。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更具压迫感，但他控制得很好，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。
“清漪，”他再次叫她的名字，这次去掉了所有的客套，“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让老陈把车开走，然后我们各自休息。至于其他的，等雨停了再说。”
他在回避。或者说，他在试图用逻辑构建一道防火墙，将刚才那一瞬间的心动封锁起来。
聂清漪冷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短，像是冰棱断裂的声音。
“雨停了吗？”她问。
话音未落，头顶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两下，随即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客厅。窗外的雷声在这一刻炸响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温叙白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在失去视觉的瞬间，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。他听到了聂清漪急促的呼吸声，听到了她裙摆摩擦椅面的细微声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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