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像某种巨大的、缓慢的心跳。
曹砚站在客厅中央，指尖还残留着打火机灼烧纸张后的余温。
那是一种干燥的、带着焦糊味的热度。
与他此刻体内翻涌的、潮湿而冰冷的恐惧截然不同。
林晚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。
这个距离，刚好越过《婚后零接触协议》第4条划定的安全红线。
“严禁肢体触碰。”
这行字曾经像一道无形的墙，横亘在他们之间十年。
如今，它已经变成了地板上一堆黑灰。
但规则并没有消失。
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，变得更加致命。
汪曼没有动。
她手里那份深灰色的文件夹，依然握得指节发白。
她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，在林晚苍白的脸和曹砚紧绷的下颌线之间来回移动。
她在计算。
计算如果现在报警，或者启动公寓的最高级别安保程序，需要多少秒才能切断这里的电源。
“曹砚。”
汪曼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刺破雨声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”
“资产冻结令已经在路上。”
“一旦你走出这扇门，林家会立刻清算所有共同账户。”
“包括你名下那三栋写字楼，和你父亲留下的信托基金。”
曹砚没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晚垂在身侧的手上。
那只手微微颤抖着，指尖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她退缩，等她重新穿上那件名为“理智”的铠甲。
只要她退后半步。
他就可以假装刚才的疯狂只是一时冲动。
他可以松开手，转身向汪曼妥协。
用十年的自由，换取她安稳的未来。
这是最理性的选择。
也是最安全的选项。
然而，林晚没有退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肩膀轻轻撞上了曹砚的手臂。
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死寂的客厅里，这声音大得像一声惊雷。
曹砚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本能让他想要后退，想要拉开距离，想要维持那个早已破碎的体面。
但他的手臂却比理智更快做出了反应。
他反手扣住了林晚的肩膀。
掌心滚烫，隔着薄薄的衬衫，能感觉到她肌肤下剧烈的战栗。
这不是拥抱。
这是一种确认。
确认她还在这里。
确认她没有被那些冰冷的条款吓跑。
“晚了。”
曹砚低声说。
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协议碎了，晚晚。”
“现在只有我们。”
汪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她终于失去了耐心。
“既然你们执意要疯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她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然后按下手机屏幕上的一个红色图标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电子锁死音从玄关传来。
紧接着，是厚重的金属门栓落下的声音。
整栋公寓的灯光闪烁了两下，彻底熄灭。
只剩下窗外闪电划过的惨白光亮，瞬间照亮屋内扭曲的影子，又迅速归于黑暗。
通讯信号被切断了。
电子锁死了。
他们被困在了这座钢铁笼子里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曹砚的声音骤然变冷。
他猛地转过身，将林晚挡在身后。
高大的身影隔绝了汪曼逼近的目光。
“这只是暂时的。”
汪曼站在阴影里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保安会在十分钟后强行破门。在那之前，你们最好冷静下来。”
“想想后果。”
“想想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。
“想想林晚能不能承受得起‘私奔’这两个字的代价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