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审判，持续了整整一夜。
雷声滚过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，震得玻璃微微发颤。
谢辞站在窗前，背对着房间中央那张凌乱的大理石办公桌。
他的衬衫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脊背上，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砸在昂贵的地毯上，洇出一滩深色的水渍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，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，比雨水更刺骨。
赵特助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谢总，”赵特助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，“乔小姐已经离开了。保安部的人正在封锁所有出口，她走不掉。”
谢辞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中，像是在看一场无声的雪崩。
“让她走。”
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赵特助愣了一下：“可是……那份核心文件……”
“我说，让她走。”
谢辞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晦暗不明，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、近乎自嘲的冷笑。
“乔曼手里攥着的，不是商业机密。”
他一步步走向办公桌。
每一步都踩在死寂的空气里，沉重而决绝。
赵特助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默默退到了阴影里。
他知道谢辞在说什么。
昨晚那一幕，不仅撕碎了他们的体面，也撕碎了谢辞维持多年的完美人设。
谢辞走到桌前。
那里躺着一份被雨水浸湿的文件。
纸张纤维吸水后变得脆弱不堪，边缘卷曲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那是乔曼故意留下的诱饵。
也是她留给他的最后通牒。
谢辞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湿冷的纸页。
一股腥甜的味道钻进鼻腔。
不是血。
是雨水混合着陈旧灰尘的气息，还有……那股属于乔曼身上的冷香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晚的画面。
黑暗中的纠缠，温热的呼吸，以及那枚嵌在伤口里的钥匙。
那把钥匙属于他的旧居书房。
属于那个只有他和已故母亲知道的秘密空间。
乔曼为什么会有？
她又是如何得知，那里藏着他从未示人的软肋？
谢辞猛地睁开眼，眼底闪过一丝暴戾。
他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字样：《婚前协议》。
这是他们婚姻的开始，也是他们关系的枷锁。
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，他们曾是利益共同体，是契约夫妻，是彼此最锋利的刀。
而现在，这把刀断了。
谢辞拉开拉链，抽出里面的附件。
密密麻麻的条款，像是一张精密编织的网，试图困住两颗不安分的心。
第14条。
禁止肢体接触。
除非涉及紧急避险或医疗救助。
这一行字，像一道无形的墙，横亘在他们之间整整三年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礼貌的距离。
第二章时，暴雨迫使身体靠近，界限模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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