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疯狂拍打玻璃的野兽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办公室内的空气潮湿而粘稠，混合着雨水特有的土腥味和谢辞身上淡淡的冷冽雪松香。
停电后的顶层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，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晕，勉强勾勒出沙发区模糊的轮廓。
乔曼坐在真皮沙发的边缘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旧居带出来的黄铜钥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枚钥匙冰凉，硌得掌心生疼，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定。
谢辞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。
他没有开手电筒，而是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审视着她。
他的衬衫领口敞开，袖口卷起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湿透的布料贴在肌肉上，勾勒出紧绷的轮廓。
刚才在走廊里的追逐，让他原本一丝不苟的形象彻底崩塌。
但此刻，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。
“把文件给我。”
谢辞的声音很低，带着暴雨冲刷过的沙哑。
他没有看桌上的核心商业机密，目光死死锁住乔曼手中的钥匙。
乔曼冷笑一声，身体向后缩了缩，背部抵住柔软的靠垫，形成一道无形的防御姿态。
“你撕毁了协议，现在想强抢？”
她抬起下巴，眼神倔强如刀，“谢总，这可是犯罪。”
“我不需要合法的手段。”
谢辞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两人之间最后的社交距离。
乔曼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气，那是被压抑许久的欲望在高温下蒸腾的味道。
“把那枚钥匙放下。”
谢辞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这是一个看似邀请实则威胁的姿势。
“它打不开任何有价值的东西，乔曼。”
他在撒谎。
或者，他在试探。
乔曼眯起眼睛。
她知道谢辞在虚张声势。
如果那只是一把普通的旧居钥匙，他不会如此失态，更不会在刚刚撕毁《婚前协议》后，立刻将矛头指向这个微不足道的物件。
尤其是当赵特助在门外徘徊，整个大楼的安保系统都在重启的间隙时。
这时候的任何分心，都可能是致命的。
“为什么这么在意一把破铜烂铁？”
乔曼反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愤怒于谢辞这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欲，哪怕到了这种地步，他依然试图定义什么是重要的，什么是不重要的。
谢辞没有回答。
他再次逼近，这次只有一步之遥。
两人的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碰撞。
乔曼能感觉到他视线落在自己锁骨处的温度，灼热得让她皮肤发麻。
“第14条。”
谢辞突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乔曼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《婚前协议》第14条。”
谢辞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淡得可怕，“禁止肢体接触。”
乔曼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句话像是一道咒语，瞬间唤醒了过去三年里那些小心翼翼的克制与疏离。
第一章里，这道条款像一堵透明的墙，横亘在他们之间，提醒着彼此只是利益共同体。
第二章里，暴雨迫使电梯停运，他们在狭小的轿厢里不得不靠近，界限开始模糊。
第三章里，为了护住文件，她的动作成了束缚他的绳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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