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天花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。
不是雷声，是老旧写字楼顶层办公室那层薄薄的防水层，终于撑不住了。
浑浊的水珠顺着裂缝渗下来，滴落在谢辞脚边，溅起微小的泥点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那里放着那个黑色的防水文件袋。里面装着谢氏集团最后的核心数据，也是今晚这场博弈的唯一筹码。
如果文件湿了，谢氏就完了。
乔曼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的白色丝绸衬衫已经被雨水彻底浸透，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瘦削的肩胛骨线条。
她手里攥着另一份备份文件——那是她的底牌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“谢辞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被窗外的暴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“水要漫过来了。”
谢辞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文件袋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让开。”他说。
两个字，简短，命令式，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乔曼没动。
她看着谢辞的背影，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，却带着几分凄厉的决绝。
“你拿了文件，就会杀了我。”她说，“就像三年前你签掉我父亲的公司一样。”
谢辞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因为答案太沉重，沉重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头顶的水滴越来越大。
一滴，两滴。
直接落在了黑色文件袋的边缘。
黑色的防水材质虽然能挡水，但接缝处已经开始渗进湿气。
那种湿冷的触感，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。
谢辞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对天意的愤怒，对局势失控的愤怒，以及对……眼前这个女人的愤怒。
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？
明明可以让她留在安全通道，明明可以独自拿走文件。
但他没有。
他把她拉进了这间即将成为坟墓的办公室。
“谢辞！”
乔曼突然喊了一声。
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尖锐的颤抖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文件还是我？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精准地刺破了谢辞维持了三年的冷静假象。
谢辞缓缓转过头。
昏暗的光线中，乔曼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那是绝望中的疯狂，也是孤注一掷的挑衅。
她一步步逼近。
脚下的积水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把文件给我。”乔曼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姿态卑微却又强硬，“或者，我们一起死在这里。”
谢辞看着她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白皙、纤细，却在微微发抖。
他想起了第一章时，这只手在《婚前协议》上签下名字时的平稳。
想起了第二章时，这只手在黑暗中抓住他衣角时的无助。
现在，这只手伸向他，索要一个选择。
公义，还是私欲？
生存，还是毁灭？
谢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容极淡，甚至算不上笑，只是嘴角肌肉的一次僵硬抽动。
“乔曼，你总是这么天真。”
他说。
然后，他动了。
不是冲向文件。
而是冲向乔曼。
这一步，违背了他所有的理智，也违背了《婚前协议》第14条的规定。
那条规定写着：禁止肢体接触。
除了必要的商务礼仪和公开的社交场合，严禁任何形式的私密身体接触。
这是他们婚姻的基石，也是谢辞心中那道无形的墙。
但现在，墙塌了。
谢辞冲过去，一把抓住了乔曼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乔曼惊呼一声，身体失去平衡，向后倒去。
但她没有摔倒在地。
因为谢辞的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。
他将她强行拽向自己，同时用背部挡住了从天花板倾泻而下的水流。
哗啦——
冰冷的水柱砸在谢辞的后背上，瞬间湿透了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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